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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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遙還待再問,錢先生替玄云初查后插嘴道:“貓兒應是誤食某些東西,才導致出現此癥狀,只是不知誤食了什么。” “你再好好想想。”洪掌柜聞言又問侍從。 侍從又仔細回憶許久方道:“小人確實不曾給貓兒喂食它物,不過當時人多,李家三娘子曾經進來過,說是想看看大伙的貓兒,對玄云特別喜歡,在旁邊逗留許久,她當時倒是拿著串葡萄在吃,不知有沒有……” “葡萄?”宋星遙眉頭大蹙,“哪個李家?” “應該是禮部員外郎李家的娘子。”洪掌柜道。 宋星遙目光落在玄云身上,抿唇不語,寒氣直冒——葡萄?! “貓若是誤食葡萄,確有可能導致嘔吐腹瀉,若食之過量,甚至會危及肝腎。不過我瞧玄云雖然神色蔫蔫,但已未再嘔吐,狀態穩定,并無惡化跡象,若果真誤食葡萄,料來食得不多,應該吐盡。待我給玄云開副湯藥灌下,再觀察看看。”錢先生又看了看玄云道。 “有勞錢先生了。”宋星遙沒斥責那侍從,只向大夫道謝。 洪掌柜又安撫宋星遙:“六娘子若是還信得過洪某人,不如將玄云留在館中,以便錢先生觀察診治,我必派信得過的人親自照看玄云,不叫外人接近它。” “也好,洪掌柜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如此便要勞煩館內諸位了。”宋星遙轉而向洪掌柜致謝。 洪掌柜按住她的手:“六娘客氣了,本就是館內監管不夠,才引發此事,該當我們向你賠不是才對。”語畢她語鋒又一轉,“只不過如此一來,明天你便無法帶玄云赴殿下春宴了。” 玄云急病,宋星遙只顧著貓,倒沒想到春宴,被洪掌柜一提醒,才想起明日就是春宴首日,玄云一時半刻好不了,她空手赴宴怕是得不到殿下召見……萬般籌謀皆落空。 想了想,她忽道:“洪掌柜,我家中還有一只貓,要不我換只貓……” “六娘子,帶入春宴的貓兒,需得先入貓譜,這是規矩。”洪掌柜搖頭道。 “洪掌柜,你先看過我的貓兒再說。”宋星遙咬咬唇,轉身吩咐燕檀,讓她歸家速將崽崽抱來。 洪掌柜聽她將話說成這樣,也只能暫時作罷,只等她那貓兒抱來看過再拒絕。那廂錢先生給玄云抓了藥煎成湯水,宋星遙不放心,一邊守著玄云一邊想玄云誤食之事。 禮部員外郎只是五品小官,且無實權,葡萄乃是西域貢品,眼下亦非葡萄季節,外頭有價無市,李三娘一個小官的女兒如何拿到的?還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拿在手中吃? 明日就是春宴,這擺明就是沖著她來的,不想讓她帶著玄云參加春宴。 她回憶自己最近到底招惹過哪些人,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盧七。 ———— 待到玄云喂過藥,安安穩穩睡去,宋星遙的心才落下,燕檀已將崽崽抱到貍樂館中。 “這便是你家的第三只貓兒?去年怎不帶來參加貍會?”洪掌柜坐在桌旁,邊啜茶邊笑道,心內卻想著該如何婉拒宋星遙。 “這只是去歲七月剛得的貓兒,參加貍會那時還未滿半歲,怕它太小,就沒讓來了。”宋星遙笑著回她,一邊讓燕檀將裝貓的藤籃放到桌面上,親自挑去扣著蓋兒的藤扣。 一只小貓爪迫不及待攀上籃沿,先是磨磨爪,而后舒張rou墊,粉色的五梅掌像貍樂館最漂亮的小點心,隔空就能撓得人心癢癢,恨不得捏上一捏才罷。洪掌柜還沒開口夸,藤蓋就被毛絨絨的腦袋頂起,一團蓬松的白毛出現在縫隙間,那顏色與玄云一般白,長度卻更長。 喵—— 崽崽的腦袋從蓋子里鉆出,前爪搭在籃沿上,小獅子般張嘴露出尖牙,雄糾糾氣昂昂地叫起來,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奶氣,又兇又奶。 “這貓……”洪掌柜見過太多貓,一見崽子眼就一亮,這的確是只干凈漂亮的貓。 “臨清獅子貓。”宋星遙邊說邊將崽崽抱出,合上藤蓋,將崽崽放在蓋子上。 崽崽初生牛犢,不怕人,舔舔爪站起,抖了抖毛。 “果然獅貓。”洪掌柜伸掌輕摸崽崽的額頭,仍未改主意,貓雖然漂亮,但也不算特別,若是拿來參加貍會自然能拿個好名次,但要打破規矩,卻還……思及此,她剛要斟酌拒絕的話,忽然間呆住。 崽崽抬起頭,小小的貓臉上一雙碩大的杏仁眼占了三之其一的面積,又大又亮,寶石珠子一樣。 一邊藍,一邊金。 “這貓?!”洪掌柜“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不可思議看著崽崽。 “異瞳獅貓。” ———— 長公主的春宴,從三月初十開始,陸陸續續將會持續到五月初。春宴的地方就在曲江池畔的繪珍館,那是先帝賜給公主的行宮,不僅風景迷人,能飽覽曲江春景,宮內更是豢養無數珍奇異獸,又因長公主喜歡貍奴,里邊專門建了座貍仙宮,比貍樂館要大數倍,用來飼養長公主的愛貓。 除此之外,長公主還養了不少優伶舞姬。為了博公主一笑,這些伶人自編自排出了貍戲,仿貓形貓態為舞,惟妙惟妙十分好看,全長安獨此一家。 還沒到繪珍館,燕檀的心已經飛了。 這趟宋星遙赴宴,祁歸海是進不了繪珍館的,只有燕檀隨行。她一大早就起來收拾隨帶的東西,忙進忙出竟沒一點怨言。 “娘子,隨行物什已經備妥!車馬也候在門外,三郎他親自送你過去。”準備妥當后,燕檀才去催宋星遙。宋星遙的丫鬟只她一人,她去忙著收拾東西,宋星遙便只能自己收拾自己,如今也不知道打扮得怎樣了。 寢間的門被推開,早春的風灌入,屋內懸掛的紗幔飛起后漸漸落下,窗口斑駁的光影下,站著盛妝的少女。 同為女人,燕檀看得一怔,呼吸都停了兩拍。 宋星遙是漂亮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然而長安漂亮的小娘子太多,便如花海一般,哪朵花不美?不過因著不同的家世各有加持罷了,那一世宋星遙未將心思花在取巧打扮之上,縱是美的,也如鮮花泯于花海,不曾留名。 這一世卻不同了。 論衣裳首飾,她絕比不過長安的高門貴女,所以她拜白三娘為師,不僅僅是為白三娘的妝扮之術,也為白三娘那一手獨門秘技——繪彩。 “走吧。” 直到宋星遙的聲音響起,燕檀才相信眼前的少女是自家主子。 “娘子,你今日……”燕檀呆呆看著她從自己身前走過,目光落在她薄如羽翼的紗襦下那朵幾乎要從鎖骨上開出的芍藥花久久未能移開,半晌才道,“好美。” “是嗎?謝謝。”宋星遙輕提裙擺,緩步出了繡樓。 屋外春光正燦爛,照著她高挽的仙髻,盛開如花的裙擺,與帶著一點張揚的,年輕的,笑靨。 她如愿以償,看到自家兄長與祁歸海短暫失神的驚艷目光。 很好,就這樣吧。 第37章 男二 溫和春陽照得曲江池水波光粼粼, 堤岸上馬車絡繹不絕, 緩緩駛向長公主的繪珍館。 林家寬敞的馬車里墊著厚實的褥子,縣主端坐其間,一邊撫弄著手間串珠, 一邊望著女兒。今年的春宴與往年沒有分別, 長公主的帖子下到林家, 照舊邀請了母女二人與林宴, 林宴策馬在外護送馬車,離得不遠,林晚趴在窗沿上看他,偶爾目光對上, 林晚都要揮手。 縣主眉心微蹙, 沉聲道:“阿晚,回來。” 林晚這才甩落車簾,回頭倚到母親身邊懶洋洋道:“阿娘。” 縣主側頭看自己唯一的女兒, 記憶猶在她牙牙學語的日子, 轉眼卻已出落成亭亭玉立。她眸中苛肅化作溫柔,抬手摸摸林晚后腦,道:“都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怎還這般孩子氣。” “阿兄都沒成家,我急什么?”林晚不以為意抱著母親手臂道。 “你阿兄今年及冠,也該給他說門親事了。你常與長安的小娘子們走動, 可知哪家娘子配得上你阿兄, 不如說來為娘參考參考?” “我阿兄那樣的人品樣貌, 長安城有誰配得上?”林晚臉一垂,看著母親的手串又道,“我才不要他娶妻,阿兄是我的。” “阿晚!”縣主意識到什么,柔色轉疾,呵斥道,“他是你阿兄!” “什么阿兄?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阿娘心知肚明,他根本不是我阿兄!”林晚甩開母親的手,駁道。 “這些年我真是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林晚,你給我聽著,不管他是誰,和你都不可能,趁早把你的心思收收。”縣主捏著眉心。這個女兒被寵得我行我素,向來不把旁人的話放在心上,連她這做娘的,有時都無可奈何。若是旁的事,她也就允了,可是和林宴,那是斷然不成。 且不提如今二人的兄妹關系,單就林宴罪臣之后的身份,林晚也絕不能嫁他。當初真是不該一時失察覺,讓林晚聽去韓家之事,知道了林宴身份,如今看來林宴的婚事必需早定,以絕林晚心思。 林晚坐到一旁,堵氣不看母親,也不說話。母女二人沉默片刻后,縣主才強硬開口:“你阿兄的婚事宮里盯得緊,圣人和皇后都有意賜婚,保不濟什么時候指婚。如今趁著我還能做主,替他挑個合適的妻子才好。” 若是宮里賜婚,那便是帶著多方利益的聯姻,嫁到林家的女人門第絕對不會低過林家。高門貴女再加上家族撐腰,很難拿捏,這不是縣主想要見到的局面。 “你常與各府娘子廝混,總該知道哪些小娘子脾氣溫馴心思簡單,家世不求高,只要清白既可。阿晚,你聽到沒有?”縣主又道。 “方悠啊,方家八娘膽小怕事,最好拿捏。”林晚隨口道,又挑起簾子往外看。 “胡鬧,方八娘是庶出。你阿兄是嫡長,怎能娶她?”縣主又斥她。 林晚“嗤”了聲,正要回嘴,馬車卻停了。林宴跳下馬,在馬車外躬身來請:“母親,阿晚,繪珍館到了。” 聽到這聲音,林晚一掃先前郁色,展顏笑開,很快就沖到馬車外,扶著侍女的手踏下馬車。 她今日安心要在眾娘子間出彩,從衣裳到首飾再到妝容,無一不精致,加上模樣生得本就好,愈發顯得艷麗無雙,華光照人。 不過林宴并沒仔細看她,待她下來后,他就親自上前扶縣主,目光只在她身上稍作逗留而已,這讓她有些不悅,正要問他,卻聽旁邊又傳來兩聲鈴音,一輛馬車從另一頭駛來,慢悠悠停在繪珍館前。 車簾拂開,里頭先鉆出個俏麗的丫鬟,而后才扶出個年輕的小娘子——兩彎細柳眉,雙眸顧盼生波,梨渦含酒笑靨如醉,鵝頸秀肩人嬌如芍,生動而又迷人。 林宴寡淡的眸陡然間浮上異色,似素紙被濃墨浸染,暈開…… 林晚的臉色也不太好了。 宋星遙到了。 ———— 宋星遙沒想到會在繪珍館門口撞見林家的馬車,她一下馬車就先看到林宴。 林宴投來的目光露骨,與往日內斂不同,膠在她身上似帶了溫度,仿佛會侵蝕骨rou。宋星遙不習慣他這樣的目光,撇開頭去,正好看到縣主。 縣主依舊是十年如一日的美艷端莊,宋星遙做了她七年兒媳婦,有時會覺得縣主像個假人,儀態永不出錯,就連臉上的笑容弧度,都像是雕琢而成的,不會多一分,也不會減一寸。 她不想和林家人打交道,選擇留在原地,讓他們先進。 縣主被林晚扶著,走到館門前忽然止步,回頭望向宋星遙溫聲道:“好標致的小娘子,你是哪家的?” 宋星遙身體微躬,垂著頭正要回答,卻被林晚搶了話:“阿娘,這是兵部宋司庫家的娘子,就是阿兄去歲新交的那位宋家郎君的meimei,你當時還問起過她呢。” “原來是宋娘子。”縣主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攜林晚進了繪珍館。 林晚倒是回頭給宋星遙一個笑臉:“宋meimei,回頭見。” 林宴與宋夢馳互相打過招呼,二人已經很熟,宋夢馳沒有赴宴資格,于是拍拍林宴的手臂道:“幫我照看我妹子。” “知道了。”林宴應下,朝宋星遙做個“請”的手勢,“走吧,六娘子。” 宋星遙簡直想把宋夢馳的嘴堵上,她一點都不想和林家人扯上關系,然而眼下當著人前她不能發作甩臉色,只得笑了笑,跟在林宴身后進了繪珍館。 繪珍館門口立著兩列佩刀侍衛,縣主三人應是常客,進館遞帖后無需等候便被迎往里面,宋星遙就不同了,她頭一回來,侍衛盤查得仔細,并沒因為她跟著林宴而放行。盤查了一陣子,宋星遙才得以過關入內,林宴還立在前頭等她。 “我與公子并不同路,就不勞煩林公子了。”宋星遙拒絕他的好意。 身份不同待遇不同,像林家這樣的算是公主親邀的貴客,入館后直接去拜見公主,宋星遙只是因為貍譜而赴宴的普通人,若未得召見是見不到公主的,她被安排在另一處別館暫憩。 “繪珍館太大,沒人引路你會迷路。”他說著揮手遣退旁邊侍女。 “林宴!”宋星遙低聲斥他——那侍女是繪珍館給她安排的引路人,被他一句話趕跑,現在她是真要迷路了。 林宴垂眸看她,離得近了,他才看到她被輕/薄如霧的上襦半遮的鎖骨處那朵半開的芍藥,那花似乎帶著花香,淡淡的十分好聞,也不知是她身上的香味,還是他的錯覺。 “你今日,很美。”他不動聲色深嗅一口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