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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樓頂,賀星問他想說什么。 他頭發被吹得亂糟糟的,看向家方向的視線也被凌亂的發絲遮擋了一半。風大得卷起他的衣擺,甚至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肌rou線條。 孫晨軒不耐煩的催了一句讓他趕緊說,只有蔣哲輝若無其事的坐在欄桿上晃著腿盯著他看,一言不發。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風說了句:“以后你們別老拿我跟席之空是情敵來說事兒。” “我跟他不是情敵?!?/br> “我喜歡他來著。” “我非常,非常喜歡空空。” 第二十八章 他畢竟是個彎的啊 下了課,席之空坐在座位上持續發蒙。 江宴用手拐了他一下,湊近他在他耳邊小聲問:“你還沒吃早餐的吧?要不下節實驗課請個假,我陪你去食堂吃點?” 他在想為什么昨天還看到舒霽月坐在自己讓江宴占的位置上,今天這個位置就成自己的了。而舒霽月坐在自己昨天隨便占的位置上。 旁邊賀星的表情看上去也是一言難盡的奇怪。 ——他不會是一覺睡醒穿越到了平行宇宙,一切都朝著…… 他想象過但是現實必不可能那樣發展的方向去了? 江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問:“嗯?去嗎?” 席之空點頭了,但不是他自己大腦授權的行為。為什么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他問了自己好幾天。 “我去跟蔣哲輝說一聲,你先等我會兒?!苯缙鹕砼呐乃?,然后朝著蔣哲輝走過去。 席之空木訥地注視他的身影,被他白襯衫黑褲子迷得一塌糊涂——他趕緊搖搖頭,趴在桌上拷問自己那本來就不怎么堅定的靈魂。 是情敵啊,是情敵,默念一百遍,就是情敵了。 他抬頭,“情敵”江宴就走了回來,從第二桌到他們這倒數第二桌,一路走過來都在溫柔注視他。 江宴莫不是病了。還是說在哪里得到些非常規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要不還是不要和他“爭”了吧。席之空心想。 江宴走到桌邊敲了敲桌面:“走吧,現在去正好?!?/br> 一點都不好,太不好了。 席之空不知道怎么形容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如果當面問江宴他到底想干什么,萬一那人真說了什么對兩人目前的關系會造成巨大沖擊的話怎么辦? 他起身嗓子干得厲害,伸手拿了保溫杯發現出門匆忙忘了裝水。江宴于是馬上拿了自己的杯子打開遞到他面前,說:“喝我的?!?/br> 喝你的干什么,這不等于間接那啥么,我才不——我為什么真的喝了?! 席之空伸手接了杯子送到嘴邊仰頭連著喝了好幾口,吞咽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明明是想拒絕??伤F在為什么正拿著江宴的水杯就這樣喝了!從這個杯子倒進另一個杯子的過程難道被他腦補掉了嗎?!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稀里糊涂地就和江宴到了食堂,去早餐的窗口買了一份面,端著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剛夾起一夾面吃了一口,他抬頭就看到江宴那陌生又熟悉的眼神。 江宴又那樣看他,他感覺非常不好。 “那個,江…江宴,你——”他咽下一口面條,低聲道:“你不要總這樣看我?!?/br> “為什么???” 為什么,江宴問的是為什么,而不是別的。 席之空以為他會問“我怎么看你了”,可他偏偏問了句為什么。 他想嚴肅提醒江宴不要再這樣不清不楚地對他好——不是以前那種哥哥對弟弟的好,而是現在這樣引起他誤會的各種好。 他畢竟是個彎的,再這樣下去要出事了。 就算兩個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睡過一張床,更小的時候說不定還互相親親那都不帶尷尬的。可現在不一樣,他們兩個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心底那點小情緒是最容易被撩撥的。 他本來對江宴的感情就不是特別單純。 那時候他想依賴又害怕失去,想靠近又怕有一天會疏離,所以他嘗試著轉移這種孤注一擲的情感。 誰知道他一嘗試轉移,江宴就跟著攆上來給兩個人貼了個“情敵”的標簽。 ——這真的是個很玄妙的關系,一不留神就變成表象爭愛,本質吃醋。 他甚至自己都寫過這種情敵變情人的故事。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說到這里,他腦海里分明想起一件足以讓他任督二脈俱不通的事情。 他最近給江宴寫的“情書”,那是越寫越順手了。這也是一個非??膳碌男盘?。 像一個警鐘在他耳邊敲響,提醒他,他心底原本就蠢蠢欲動的一些情緒正在一點點的往外涌動。 不過既然江宴問了為什么,那他就—— “就,我不太習慣……”就再慫一點吧,他實在不敢直截了當地問,無論江宴給什么樣的回復他都不知道怎么處理, 他仔細想了想為什么會因為自己是彎的他就害怕江宴對他越來越好。那他又是怎么發現自己是彎的呢?到目前為止他可都沒喜歡過別人呀。 ——完了。 他想,這種彎最為致命,很有可能是天生的,那他會喜歡上江宴那也不足為奇。 喜歡上誰來著?! 他手中一抖,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江宴彎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起身又給他拿了一雙,笑說:“你干什么,心不在焉的,吃東西都不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