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之前那次說的,時清和會答應她一個條件。 安瀾張了張嘴,時清和便已經提前打斷她,“除了讓我離開。” 安瀾鼻子微酸,她認識的時清和,一直都是清冷而孤傲的。可是也唯有在她的面前,他總是變得不像自己。 “時清和。”安瀾低頭瞧著快遞單上清雋的字,“我還沒想好。” “嗯,不急。”那頭傳來護士的聲音,時清和低聲道,“還有手術,先掛了。” 電話掛得很快,嘟嘟的忙音從那頭傳來。安瀾疲倦地靠在沙發上,按了按眉心。 時清和是真的很忙。 周末,寒冬天難得的出了太陽。 安瀾一覺睡到十點,看了一眼消息,背上小背包出門。 約的地點在市中心廣場,安瀾到的時候,宋嘉予和許初九已經點好菜了。 “又睡過頭了?”宋嘉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頭發也不打理好,亂糟糟的。” 安瀾一路小跑過來的,還有些微喘,一連喝了幾口水才緩過來,“難得周末,可不得睡個懶覺。” 她扭頭去看許初九,許初九跟她打了個招呼便低著頭看消息。 安瀾湊了過來,卻禮貌地沒有看手機屏幕,“誰惹你了?這眉頭都擰成這樣了。” “一個自戀狂。”許初九暗滅手機,轉頭去看安瀾。 安瀾想了想,“之前你說的那個?怎么連聯系方式都加上了?” “說起來復雜。”許初九跟她咬著耳朵,“昨晚回家又遇到了,他問我路,之后說什么要感謝我。” 安瀾咂舌,“你回家也能遇見?還挺有緣分的。” “孽緣。”許初九的目光忍不住朝著宋嘉予看去。 他正在接電話,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他的臉色很沉。 掛了電話,宋嘉予看向安瀾,卻注意到許初九很快收回的目光。他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下午還有事,陪你們吃完午餐我得離開。” “噢。”安瀾敷衍地回了一句,宋嘉予工作忙,時不時就要離開,她都習慣了,“這次又是哪個合作商?” “不是合作商。”宋嘉予頓了頓道,“周總車禍,目前還在手術中。” 安瀾一怔,服務員正好把菜端了上來。她下意識地去看許初九,卻又突然想起,許初九并不懂得宋嘉予名義上的未婚妻是誰。 拿了碗,安瀾先給許初九盛了湯,“好端端地怎么出了車禍?” “說是拐角的時候沒注意看,大貨車直接撞上來。”宋嘉予朝著服務員招了招手,“先買單。” “天災人禍。”安瀾感嘆一句,注意到宋嘉予的煩躁,不由得納悶,“這個周總對你有恩?” “不是。”宋嘉予搖頭,見她還想多問,轉移了話題,“等會你們去唱歌?” “可能吧,也可能去逛街。”安瀾夾了一塊叉燒,慢慢地咀嚼。 宋嘉予點了點頭,輕咳了一聲,“不要在外逛太久。” 安瀾:“放心放心,有保鏢呢,安全問題杠杠的。” 宋嘉予無奈,掃了一眼許初九,“她生理期,比不上你能折騰,逛得差不多也就趕緊回去。” 上次許初九生理期,安瀾提醒過他。這么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幾天了。 安瀾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喲,記得那么清楚?” “嗯,畢竟是我家秘書。” 倒也沒有逛很久,主要是安瀾累了。她也不能提著太多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買幾件就丟給保鏢塞進車里面。 回到了家后,安瀾便癱在了沙發上,一條腿還橫跨在扶手上。 外賣是不想買了的,在沙發上癱了好一會,安瀾才磨磨蹭蹭地從柜子里面翻出一盒泡面。 這泡面還是上個月許初九給她買的,怕她懶到外賣都不想下樓拿,至少還能吃泡面頂一頂。 撕開包裝袋,澆上熱水,安瀾還丟了個鹵蛋進去。靜靜地等了幾分鐘,翻開蓋子,香味四溢。 安瀾心血來潮,對著泡面拍了幾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電視里放著最新的娛樂動態,場面很大。有不少安瀾出國前看到的明星,到如今已經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紅毯上的明星一個跟著一個,孟新柔卡在中間的位置。一如既往的是一襲白衣,長發卻被心機地弄成了發尾微卷的樣子。鏡頭感拿捏得十足,清純而又帶著妖媚的臉呈現在電視里。 安瀾看了一眼便很快地低下頭,一邊喝著橙汁一邊慢慢地吃著泡面。 太久沒有吃泡面,安瀾有些不太習慣。吃到后面都有些犯惡心,索性草率地喝了兩口橙汁便收拾干凈。 還沒吃飽,安瀾從冰箱里拿了草莓去洗,出來的時候便聽到電視里有人在問著孟新柔。 記者:“新柔最近拍攝的電視劇是有關于高中暗戀的呢。那么在現實中,新柔在高中的時候,是不是也曾經暗戀過班上的哪個男生?” 安瀾咬了一顆草莓,朝著屏幕中的孟新柔看去。 鏡頭忽然拉大,這種直播視頻都沒濾鏡。估計是最近拍戲太累了,眼底的青黛很是明顯,平白多了幾分蒼老。 “嗯,我高中喜歡一個男生。他很優秀,學習成績也很好。”孟新柔溫婉一笑。 那記者抓到了話題,繼續問著,“那后面呢?還有沒有聯系?” “還有聯系的。”孟新柔不好意思地別了別頭發,“他現在是一名醫生。” 安瀾吃草莓的動作一頓,一下子沒了食欲,隨手把草莓籃子丟在茶幾上。 電視機里面的聲音還在不斷:“看新柔這樣子,應該對那個男生還喜歡著吧?” 沒等孟新柔回答,安瀾果斷地轉了臺。 她不喜歡孟新柔,十分地不喜歡。 高中時的安瀾,雖然有著大小姐的孤傲,但是人并不壞。那時孟新柔是她的同桌,家境不算很好,安瀾知道后,時常會帶些吃的給她。掏心掏肺,對她百般好。 后來運動會,她丟了一條項鏈。安瀾家里有錢,一條幾千塊的項鏈對于她來說并不算什么。只是后來無意中發現,那條項鏈是被孟新柔拿走的。 在那個年紀,安瀾還沒遇到過什么背叛,孟新柔是第一個。 而且,孟新柔喜歡時清和。安瀾甚至不敢想象,當初孟新柔親近自己,是不是帶著雙重目的。 心煩意亂地劃開手機,剛剛發的那條朋友圈已經有很多人評論了。國外的朋友們對她表示同情,不熟悉的還以為她回國受罪了。 許初九:太慘了,城市孤兒。 母后:整天吃這些不健康的,過幾天我幫你找個保姆。 安瀾挑了一個回復,退出來后,便發現有個空白頭像給她發了消息。只不過群消息太多,被壓在了后面。 時清和:怎么吃泡面? 安瀾回他:不想吃外賣。 許初九不在,她都是點外賣。附近好吃的外賣都被她點了一遍,最近是真的吃膩了。 那頭的時清和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幾秒,一個視頻電話撥了過來。 安瀾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發,又急急忙忙地翻出鏡子看了兩眼才點開,“干嘛?” “吃飽了?”那頭的時清和一如既往地在醫院,后頭是辦公室的背景。 也不懂在醫院里面熬了多少天,眼底都有很濃的紅血色,整個人顯得有些滄桑。 “還沒。”安瀾拿了一個草莓,輕輕地咬了一口。目光忍不住總看向小小屏幕里的時清和,“最近醫院很忙嗎?” “嗯,手術很多。”時清和找了個位置把手機橫放著,端過一旁的熱茶。 安瀾剛到家,妝容還沒卸掉,眼影涂抹著很淡的桃花粉,映襯著那雙大眼睛,俏皮而又性感。她咬著草莓,小舌頭若隱若現。 最近壓力頗大,時清和瞧著這一幕,便覺得喉嚨有些發緊。抿了一口茶,時清和淡聲道,“冰箱有什么食材?” “面條吧。”安瀾想了想,“西紅柿,雞蛋。” 時清和問她:“蒸蛋會做?” 安瀾搖頭。面條她會,煮飯也會,蒸蛋的話,還沒有嘗試過。 “我教你。”時清和道,“以后少吃泡面,外賣也少吃。” 安瀾咬著草莓,漫不經心地聽著。 察覺到她的散漫,時清和皺了皺眉,“那些不營養,一次兩次還行,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你要是喜歡來醫院陪我,那就多吃一點,難受的也不是我。” 生氣了? 安瀾悄咪咪地朝男人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黑,的確是生氣了的。她把草莓放下,“我不會做飯,也不想學。” “懶。”時清和輕輕吐出這個字,到沒有什么責怪的意味。困意襲了上來,他捏了捏眉心,啞著嗓音和她說,“去拿雞蛋。” “我不……”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安瀾便壓了下去。 生氣的時清和很可怕。 而且她也的確餓著,就當是為自己的肚子著想。 進了廚房,安瀾把手機搭在一旁,轉身去敲雞蛋。一碗蛋羹,三個雞蛋也差不多了。 “先燒水。”時清和一步一步地教她,“把雞蛋攪勻。” 安瀾照做不誤,接近著是放水和油鹽。 “差不多了,放進鍋里蒸著。” 安瀾沒回頭,小心翼翼地放進去,調了火候,視線緊緊地盯著。 一旁還放著草莓,安瀾一邊吃草莓一邊等著。約莫過了十分鐘,安瀾扭味甜頭回去看手機,“好了……” 屏幕中的男人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眉眼之間盡顯疲倦,唇色淡得令人心疼。 室內的光打在他身上,平白為他增添了幾分脆弱感。 安瀾突然想要再自私一回,不管那些紛紛擾擾,就簡單地遵從自己的內心。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和他在一起。 后頭傳來不適宜的聲音,安瀾扭頭看去,關滅了火。她小心翼翼地把做好的蛋羹捧出去,又折回拿手機和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