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銀杏木簪
新年新氣象,好運乘冬來。所謂人逢喜事爽,可李常卻不以為然。杵著拐杖來到廳堂,本打算透透氣,誰知還碰著麻煩事。媒妁老婦正向李盛侃說著畫像之人。 “陳府二少,經謀布織商行,文質彬彬,一表人才。” 李常坐他們在一旁,悠悠說道。 “陳航,早年參考學試,暗與考官以利私通,后人揭舉,心有不忿,反而還打了別人一頓。” 李盛聽后,立即將畫像丟到地上。媒人臉色尷尬,賠笑說著。 “大人不滿意還有另一些。像是房府,書香世家,長子為人謙和,吃得都是墨水哩!” 看著媒婆夸大言詞的丑態,李常笑出了聲。 “房是杰,幼時身患怪疾,常年臥榻,足不出戶,能拿起的東西也就是紙和筆而已。小妹嫁過去后,既要伺候公婆,又要照顧丈夫。這命可真苦喲!” 一個游說,一個拆穿。這下,媒人是跟李常杠上了。 “劉府次子劉尋,家境殷實,模樣俊俏,有不少女子家都投愛于他!” “的確!姿雅閣里的紅英、青棉、白葵,這幾位頭牌見過也都說俊俏不凡!” 李常是看戲不嫌事大,悶在屋里三十天,難得出來與人“聊天”,也真是痛快。 媒人臉皮再厚也被李常剝光,自是不逗留一刻。李盛有氣,卻不是因媒人欺騙,而是李常那副怡然自得的神色。 “既然能下床行走,說明好了七七八八,不如不如與老夫來看看哪家姑娘適合?” 李盛翻開另一堆畫像,開始認真思量。李常聽著疑惑,幾個兄弟姊妹年齡尚小,根本未到成家的時候。即刻間,他明白了。 “父親過于著急,兒子心性不定,成家立業還是時候再說為好。” “不早了,也許成了家才好。” 成家是好,好就好在能把李常從黃雀兒那趟渾水里扯出來。屆時有妻有兒,心思便不會放在別人身上。李盛依然擔心李常會犯傻,作些出格的事。 猶豫之中,李常看見父親鬢邊青絲變白發時,嘴里一字也道不出。本是無緣無份,何必執著?生死面前,然保自身。 “兒子明白,隨父親做主。” 雖是作了決定,但李常并非全心全意,心下郁悶不止。出了廳堂,一瘸一拐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花囿里。站在樹下,看這光禿禿的枝丫,更是無任何好心情。 “大少爺,外邊冷,要不回屋里頭吧?” 丫鬟翠兒勸說著,可見人沒反應,知是不愿。 “黃雀兒是不是常來這里?” 突然一問,翠兒愣住神。莫非是發現了她們偷懶? “是的,雀兒總是愛來這里,說是喜歡這樹。一有掃葉剪枝的事時,她便自告奮勇,是攔也攔不住。” 翠兒連忙推脫,怕李常聽出些什么。 “待會兒替我準備些木頭和刻刀,用普通木頭即可。” “是。” “你現在就去。” “是。” 話音剛落,翠兒立刻溜之大吉。獨自站在雪地里,李常突生感慨:以前為何沒注意到黃雀兒?思緒迷蒙間,他眼前似有她的身影。 黃雀兒此時站在李常面前,對著他笑,眼泉橫波,笑容憨態。她一笑,他也跟著笑。虛幻假象前,李常像個傻子一樣,居然對著空氣展顏露齒。 民間熱鬧,皇宮亦是。寧妃不喜節日,因妃嬪相聚時,總少不了爭風吃醋。有道是眼不看為凈,她寧愿整日坐在窗前。 劉順來時,身后還帶了禮盒。潛走宮女后,只剩兩人。 “屋外冷,娘娘還是離窗邊遠點吧。” “不冷,倒是難得清凈。” 寧妃看到桌面上的剔紅圓盤盒,頓時失了興致。那堆甜食果脯,她向來不愛,只因惠妃愛吃,所以皇帝特意準備,一同分發給后宮。 “你拿去吃吧。” “多謝娘娘。” 每年如此,劉順是吃得牙疼,但寧妃賞賜的東西,又不舍得分給別人吃。 寧妃靜靜坐著,劉順也靜靜地看著。她習慣了如此,并不著急潛退劉順。 “李順,你說他們在耍什么把戲呢?” “小人不知。” 前日得到消息,趙逍與趙恒似在密謀畫策著,但其中詳細內容又不清晰,只知派了小部分人馬行動。 手下的人一直注意他們的動向,寧妃總是提心吊膽,生怕被人抓住一點遺漏。 劉順是寧妃的人,凡事皇帝有特殊動向,他都會稟告。可最近風平浪靜,實在也看不出端倪。一來二去,兩個人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除了他們,趙識堯也是思索著,于是找個適當的時日去往李府。 雕刻這門手藝,是手工活兒,初入門路的總會受點傷。連續三日,李常都在夜里掌燈刻木,而眼睛酸澀,手指劃傷都是常事。往往易事難做。 “大少爺,靜王殿下來了。” 李常一聽門外聲,隨即將那些物件丟進箱子里,地上的木屑也用腳踢散。 “進來吧。” 趙識堯進屋,李常便撐著拐杖走過來。 “腿上好些了么?” “好些了。” 閑話不多說,趙識堯直接坦白來意,與李常共商對策。 “那群人去哪兒?” “西北方。出宮后各自分散,具體位置不詳。” 如此隱秘小心,事情定是不簡單。李常走到書桌前,從架籃里抽出一管卷紙,然后打開查看。 “殿下,項山位于西北方處。” 重返項山?趙識堯不解。李常見到趙識堯嚴肅的神色,寬慰道。 “無論何事,都先穩住陣腳,先后再作應對。” 趙識堯慶幸身邊有人,無需單打獨斗,而今還多了林靜婉。 “出生自高門府邸的女子,應送什么禮品為好?” 趙識堯問著李常,因他知道李常是情場浪子,常年游走女人花香里,懂得應比自己多。 李常聽出趙識堯所說的女子不是黃雀兒,可若不是她,那事兒就難了。 “從自身來說,珠寶首飾、胭脂水粉和錦繡綢緞;從外在來說,房屋地契、酒樓平房和雕車寶馬。” “她不缺這些。” 李常又想了想,笑道。 “以身作禮,她定是喜不自勝哩!” 趙識堯對此不置可否。可見李常坐回凳子上,臉色驟變得憂愁。于是調侃道。 “你又在想哪家的小姐?” “近日是頭疼媒婆的那張快嘴,直讓我聽得心里發怵。” 趙識堯有些驚訝,問道。 “為何如此突如其來?” “估計是想抱孫子了。” 李常不說實話,是怕趙識堯多心。 “成家或許對你來說是好事。” 趙識堯是放下心來,好似終于消除了障礙一樣。 “小人有事拜托殿下。” 李常說完,便從收納箱里找出一支簪子,然后解釋道。 “這支簪子是丫鬟翠兒篆刻而成,她說是久日不見黃雀兒,陪感思念。而木簪作新年禮物,以表心意。” 趙識堯接過,看這木質下等,手法工序差勁,頂部也只有銀杏葉的輪廓,細節淺少。 “為何銀杏葉?” “因為翠兒說是黃雀兒唯獨鐘情這花,喜愛程度比一般人還要多得多。” 黃雀兒雖是將趙識堯贈予的東西,都一一放好。但實則卻不見她穿戴,或是真心喜歡。 “我會轉交于她的。” “多謝殿下。” 回府后,趙識堯第一時間就把簪子送給黃雀兒。而黃雀兒收到后是異常開心,仿佛十車珠寶都不及這小簪子。 “我刻了幾個日夜,見到你歡喜,也是沒有白費。” “多謝殿下!小的很喜歡!” 黃雀兒根本不會懷疑,她急忙把簪子插在頭發上,轉過頭詢問。 “好看嗎?” “好看。” 趙識堯見到黃雀兒的精氣神是回來了,認定撒謊也是無可厚非的。 毒液有話說:因為發現自己寫得太屎了,沒有資格收費,所以以后會免費。那200幣就作為整本書的打賞,跳過那兩章也是可以的,都無所謂。然后對那些購買的朋友說聲不好意思,浪費了你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