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展某明白,展某這就去拜托江湖朋友。” 一直到展昭離開,包拯才道:“先生似乎另有考量。” 公孫策看過去,道:“大人看展護衛與龐姑娘二人如何?” 包拯一愣,爾后便明白了他話中之意,“先生是說——” 公孫策露個心照不宣的笑,兩人便不再就此事多說什么。 事情尚不明朗,他們也無需點破。事情發展若水到渠成,自也無需他們點破。 有時候,有些事旁人只需靜觀事態發展便好。 另一邊,展昭拜托了江湖朋友尋人。 沒幾天,得到消息的白玉堂再次出現在展昭面前。 一見面話也不說便先放聲大笑,然后一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樣?當初聽我的話就不會有這種事了吧?” 展昭閃開他的手,淡定地道:“白兄有消息?” 白玉堂肯定地道:“還用查嗎?她肯定是往松江府去了,那姑娘一看就是個喜歡熱鬧的。” 展昭面上不自覺帶了一絲微笑,“這你卻說錯了,她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 白玉堂戲謔地揚眉,“你又知道了?” “展某便是知道。”看過她專注做事時的眼神,就會懂得她真正的性情是怎樣的,冷靜沉穩一絲不茍,那種氣場瞬間收合的反差讓人印象深刻。 生活中的她輕松愜意,工作時的她卻專注深沉。 白玉堂雙手抱劍環胸,斜睨他一眼,“你既然如此了解她,那她現在人在哪里?” 展昭道:“展某若是知道就不會拜托江湖朋友幫忙尋找了。” 白玉堂聞言嗤笑一聲,“鬧了半天,你不還是不知道嘛。” 展昭不言。 白玉堂眼珠一轉,道:“不如你以找未婚妻的名義找她,她肯定會主動跳出來的。” 展昭看他,表情告訴他這真不是一個好主意。 白玉堂卻興致勃勃地道:“你若不愿,我就以陷空島的名義找我白五爺的未婚妻,效果應該會是一樣的。”他看那姑娘可不是個肯吃悶虧的善茬兒,這法子十有九成能成,比他們這大海撈針似地尋人可靠多了。 展昭一下抓緊了手中的佩劍,有些生硬地道:“此法會毀掉她的清譽的,不妥。” “五爺我自會負責。”白玉堂火上澆油。 展昭語音有些冷,“白兄以為她會愿意嗎?” 白玉堂自負地道:“五爺哪里配不上她?” “展某還有事,先行一步。” “展昭,你別走,這個法子你不用我真的會用……” 展昭猛地一回頭。 白玉堂嚇了一跳,頭一次見到展昭這么冷冽的目光,可見是動了真怒了。 “望白兄自重,若有此言傳出,展昭手中劍必出鞘。”說完,展昭掉頭離去。 白玉堂“嘖嘖”兩聲,滿眼滿臉的謔笑,御貓動怒了,難得啊! “展昭,你等等,”白玉堂高呼一聲,追了上去,“咱們一起往松江府去吧,我覺得她一準兒會去。” “你我兵分兩路好了,白兄先往松江府,替展某向丁氏雙俠說聲抱歉。” “這樣怎么使得?” “陸姑娘一人孤身在外,早一日尋到大人也好向安樂侯交代。” “說得好像你自己一點兒不著急似的。” “白兄——” “好好,我不說了,總之,早點找到她就天下太平了,要說這姑娘也真是……” 一紅一白兩條身影漸趨并肩,在夕陽余暉中慢慢遠去。 第 11 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留書離開的陸小鳳當時只隨便挑了個方向而行。 北宋對于小鳳姑娘來說到處充滿了新奇,她打算做個北宋背包族,用腳去丈量這塊土地,好好過一把旅游癮。天知道,上輩子她多想去旅游,可惜始終沒時間、沒機會。 如今,機會終于來了,不去實踐曾經的理想的話就是傻子。 小鳳姑娘易釵而弁,換了書生裝,背了一只影視劇中書生常背的那種架式背囊,倩女幽魂中寧采臣的感覺一下子便找到了,讓她好生蹦達了半天。 陸小鳳走得毫無壓力,一身輕松。以為自己已在留書中對龐昱說清講明,便什么心理負擔都沒有了,卻是萬沒料到安樂侯那混小子會托了開封府的人找她! 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旅途歇腳時無意間聽兩個江湖人閑話才知道的。 陸小鳳當時瞬間就暴躁了。 展昭那貨竟然動用他的江湖關系找她! 如今江湖人各種猜測都有,最無稽之談的要屬她是展昭未婚妻這個說法了。 而這個說法傳出的對象還是錦毛鼠那個不靠譜的家伙——這個世界簡直太特么玄幻了! 她是展小貓的未婚妻? 這是龐太師要跟開封府和諧共處的節奏嗎? 白玉堂的腦袋是被驢給踢了嗎? 老鼠的腦容量果然有很大問題! 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陸小鳳想著報仇這事暫時就不著急了,山不改綠水常流,啥時碰到啥時報好了。要真這個時候找去,只怕就成全了對方請君入甕的計策了。 名聲對她來說,那就是浮云! 不過,對于要去打擂的展小貓來說就不同了——貓鼠之間果然是不甚和諧,天敵的關系啊! 到時候,展小貓一旦打贏了擂,跟他的官配拜堂成親,謠言自然就不攻而破! 何用擔憂? 于是,暴躁過后的小鳳姑娘又復平靜,收拾行囊邁著輕快的步子繼續她丈量北宋國土的旅程。 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阻擋了陸小鳳前進的腳步,她只好就近尋了家客棧投宿。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干凈的衣物,將頭發絞成半干,披散著長發陸小鳳便盤腿坐在床上看話本。 這或許是她在這個世界僅能找到的娛樂了。 生計的問題,陸小鳳并沒煩惱過,她離開的時候原也帶了銀兩,旅途中也會不時抄些書或者代寫些書信賺點小錢,錢再少那也是進項,積少總能成多,也不至于只出不進,某一天淪落到山窮水盡的境地。 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 等到頭發干透,陸小鳳重新將頭發束好,拉門出去叫小二送飯進來。 相遇有時總是顯得那么讓人措手不及。 就在她剛剛站定,還沒來得及揚聲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那個正欲邁步而出的人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陸姑娘——” 展小貓這么欣喜的表情,她可以理解為他終于可以無事一身輕去打擂的意思嗎? 看到她的眉峰倏地挑起,展昭立時便明白了自己犯了怎樣的錯,急忙改口道:“陸兄。” 陸小鳳突然就沒什么胃口了,扭身就回了客房。 當然,展昭也跟了進去。 “陸姑娘——” “停。” 展昭看著她。 陸小鳳蹙眉歪頭瞅他,略有些苦惱地道:“展大人,您不能當沒看到我嗎?” “安樂侯拜托大人代為尋找姑娘。” “那混小子是沒看我留給他的書信嗎?為什么還要托你們找我?我現在自由自在的不比在太師府里當那個金絲籠里的小姐逍遙啊。” 展昭只能說:“侯爺也是擔心姑娘的安危。” “沒有你們這么興師動眾地找,我安全得很。”陸小鳳不無嘲諷地說。 展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還有,”陸小鳳圍著他轉了兩圈,右手搭在左臂,左手托著下巴,用一種很不確定地語氣道,“你到底分不分得清主次關系啊,你現在不是應該趕往松江府打擂嗎?怎么會在這里?” “展某已經拜托白兄向丁氏雙俠致歉了。” “你是笨蛋嗎?你應該覺得有歉意的明明該是丁月華小姐啊。你現在趕過去還應該來得及啊,趕緊去吧,終身大事都不著急,你還想當多久的大齡男青年啊,包大人肯定沒少為你cao這個心。”她能說他是愛崗敬業為工作舍身忘我嗎?能嗎? 展小貓這只包粉,絕對腦殘級別的啊。 展昭有一種想扶額的沖動,他現在終于能夠切身體會到當初安樂侯龐昱在開封府內衙被她說教時的感受了,真心很復雜很無力。 “陸姑娘,展某對丁姑娘并沒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是礙于江湖同道的面子需過去打個招呼罷了。”事到如今他真的不得不解釋一下了,否則她總是想當然。 “……”可你們明明就是官配啊? 瞧她一臉想不通的表情,展昭也無力了,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看她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明明其他時候挺精明干練的,偏偏有時候就是缺了那么一根弦兒,傻萌傻萌的…… “不可能錯啊……”陸小鳳嘀咕不已,官配是想拆就能拆的嗎?那這也太不牢靠了吧? 所謂官配,不就是法定不可更改的嗎? 難道是她跟這個世界太脫節了? “你真的想錯了。”展昭肯定地回答她。 這似乎和記憶中的情節有些出入,而且出入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