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這個師父素來尊敬，一時不愿相信，就想與你當(dāng)面對質(zhì)。他是你觀中大弟子，你在外云游期間，觀中事務(wù)都由他打點——你云游歸來，誰都可以不事先告知，卻總該要傳信給他，好讓他提前準(zhǔn)備。”

周凜仍不見反駁的打算。

沈雁回便接著往下說：“他收到你訊息得知你即將歸觀，便決定當(dāng)面把事情說開。只是他也不是傻的，既然發(fā)現(xiàn)你私底下那些勾當(dāng)，便對你有了提防之心，事先把那證物交給一個不起眼的小道保管。你歸來當(dāng)夜，他放心不下，還找了借口叫那小道士躲了起來——”

沈雁回停住：他說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辨清四周并無他人。周凜身體虛弱，真要動手根本敵不過沈雁回；他現(xiàn)在敢孤身站在沈雁回面前，定然不會沒有準(zhǔn)備。

既然這準(zhǔn)備不是他在中鎮(zhèn)山上的同伙，那么，就只能是依仗管狐了。

沈雁回眼神一暗，繼續(xù)把先前的話說完：“那夜，冉日青在三清殿上與你對質(zhì)，他追查已久，手中證據(jù)確鑿。你抵賴不過，便殺人滅口——周凜，說你是殺人真兇，可算不上‘惡意中傷’吧？”

“呵……”周凜垂下雙手，露出個古怪笑容來，“無怪你師父說你心思深重，天賦再好于修道一事也難有所成。”見沈雁回?zé)o甚反應(yīng)，周凜又道：“沈雁回，我原也不想殺你，可現(xiàn)在看來，卻真是留你不得。”

沈雁回也不懼，反倒輕笑出聲：“這么說，殘殺弟子同門之事，周觀主是認(rèn)下了？”

周凜眼色陰毒，一支細(xì)短竹管自袖中滑出：“你與那姓陸的小子一樣，不該過問的事偏要不自量力。既然你們師兄弟情誼深重，現(xiàn)在我便送你陪他一道上路！”

沈雁回猛然聽他提及陸潛，又見他亮出竹管，心神一時震蕩，未及反應(yīng)就被一道白影當(dāng)胸襲來。他閃躲不及，只得就勢向后翻去。

那道白影貼在他胸前掠過，在他身后落地一轉(zhuǎn)，頃刻間化出人形模樣。

沈雁回雖然早有預(yù)想，此刻看到他，還是忍不住叫出聲來：“九垣！”

九垣著一身白，粗一看去，和往日那個討嫌模樣并無差別；可等瞧進(jìn)九垣眼中，沈雁回卻是再騙不了自己：九垣眼睛空茫無神，即便是對著他也不見舊時情態(tài)。

那個總愛捉弄人的狐貍是當(dāng)真被人煉成了管狐。

沈雁回望著他，只覺得舌下泛苦，一時竟是忘記身處何方。

“九垣！還不快殺了他！”周凜呼喝乍起。

沈雁回被那呼喝震醒，強打起精神應(yīng)付九垣。

九垣心神已失，攻擊只憑本性。沈雁回以前和他對過招，一時倒也支撐得住。他拔了發(fā)簪變化作寶劍，一面與九垣拆招，一面暗扣著張雷符要往周凜身上招呼。

周凜卻也不是干站著。

沈雁回被九垣纏住，周凜便掏出道符念念有詞；沈雁回正要分神提防，九垣攻勢陡然加快，幽冷火光隨他掌風(fēng)上下翻飛。

九垣雙手堅利如鐵，撞在劍刃上叮當(dāng)有聲。沈雁回怕被他硬奪了劍去，翻手抖出朵劍花，刺向九垣右眼，意圖逼他退開。九垣卻像毫無知覺，迎著劍鋒撲來，手中狐火直拍沈雁回心口。沈雁回?zé)o奈，只得撤劍后退。

此時卻聽周凜大喝一聲，一道金光沒入地下，飛快地四散開來。

沈雁回一驚，正要跳起避過那金光，就覺身上突然一重，整個人如被巨山壓頂，頓時摔落在地動彈不得。

“移山符……”

移山符移不來山岳真體，只請來山岳神髓。沈雁回被這看不見的神髓分量壓得喘不過氣，心中倒是恍然：之前發(fā)覺此地?zé)o風(fēng)，他就懷疑有什么圈套，現(xiàn)在看來，該是周凜早早請了山來等他現(xiàn)身。

看見沈雁回苦苦支撐，周凜自是得意大笑。“沈雁回，這是你自找的！”說罷此句，周凜便對九垣命令道：“還不快去結(jié)果了他！”

九垣領(lǐng)命，渾渾噩噩走近沈雁回。

沈雁回趴臥在地，勉力支撐起上身看他。

九垣背對周凜，在他面前單膝跪下。

沈雁回動了動唇，說不出話來。

九垣亮出右手，纖長手指已是化作利爪，堪堪抵住沈雁回咽喉。

沈雁回閉上眼睛，喉間痛楚卻久久不曾降臨，倒是臉頰一涼，接著便感覺有什么在那處摩挲。

“小道士……”

這一聲低弱得幾乎分辨不出。沈雁回猛地睜眼，正看見九垣輕輕眨了一下眼。

“左手。”他說。

沈雁回猶在吃驚，那邊周凜已是等得不耐，放聲催促：“九垣，你還不動手？！”

九垣眼中空茫再現(xiàn)，利爪便要向前遞送。

沈雁回匆忙搓破事先纏在指上的一道黃符，一頭斑斕花豹自藏身處跳將出來，琥珀眼眸亮似寒星。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快完結(jié)了。目前大章節(jié)的發(fā)布進(jìn)度超過作者的碼字速度了，下面搬文可能會稍微慢一點點。PS：雖說這里是搬文，但是如果覺得文還不錯的話，煩請留個言吧，作者可能會來看(≧_≦)

☆、第二十五章

花豹一現(xiàn)身便直撲周凜，逼得那老道連滾帶爬，連呼九垣求援。

花豹擅藏匿蹤跡，方才躲在附近樹上把沈雁回與那老道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早對這老頭心生不齒；現(xiàn)在又見他狼狽求救，更覺厭惡，縱身一躍，爪鉤便狠狠抓撓在老道背上。

周凜本就氣血虧虛，走動都嫌吃力，現(xiàn)在被花豹追在身后，又被一爪子抓得皮開rou綻，頓時慘叫一聲，委頓在地。

花豹眼中殺意漸濃，卻被沈雁回事先吩咐過不能取這老頭性命。他一爪踩在周凜后心，森白獠牙抵在他頸上，正要逼問小饕與陸潛下落，忽然耳后一聲風(fēng)起，花豹心頭一緊，匆忙扭身跳開。

待他落地回頭，只見周凜身前站著個雪白狐貍，體型竟是比他只大不小。

花豹瞥了眼沈雁回，見他還活著，便壓低上身對那狐貍威脅咆哮。他咆哮完了，那狐貍還是站著不動，一雙眼木愣愣看不出喜怒，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花豹頓時惱火起來。

花豹知道這狐貍叫九垣，也知道他被人弄死做成了管狐。他不覺得這狐貍?cè)绾慰蓱z，只覺著是狐貍實力不濟(jì)才會被凡人害了去。

狐貍愛取巧，真打起來卻是沒幾個能看的。他曾經(jīng)跟一頭五百年道行的狐妖交過手，那紅狐貍個頭比九垣還大，最后還不是被他一巴掌拍斷了脊梁骨。

花豹心中對九垣輕視，攻擊起來也不留情面，一抬爪便沖九垣眼鼻抓去。

他心無畏懼，沈雁回卻是看得心中大急。他被壓得說不出話來，只得匆匆招出道符先求脫身。

花豹撲到狐貍面前，九垣一矮身躲過他爪子，張口吐出一團(tuán)綠火直襲花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