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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還引了外面水渠進來,設了一個小池子,里面養了三四條紅鯉魚,池子邊一叢菖蒲,數株鳶尾,清新可愛。 此時正有個少女蹲在小池邊清洗剛摘下來的白木槿,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她站起回頭,驚惶不安地掃視著面前這群人,直到看見張行英才松了一口氣,訥訥叫他:“張二哥。” “阿荻,那個……早上出門的時候,你說幫我做古樓子的,然后他們是,是……” “是朋友,張二哥的朋友,慕名來吃你做的古樓子。”昭王哈哈笑著,打斷張行英的話。 名叫阿荻的少女長相十分清麗,跟手中水靈靈的木槿花似的,雖然不算什么艷麗名花,但那種清新嬌嫩的少女氣息格外動人。她似乎十分怕生,只略微向他們點了下頭,便低頭端起洗好的白木槿,一轉身就進了屋內。 張行英趕緊招呼大家進屋坐,昭王卻擺手,命人把酒擺到葡萄架下,隨意就在石凳上坐下了,對鄂王說:“這小院子真不錯,比七哥你那個茶室有趣多了。” 鄂王李潤無奈笑著,示意黃梓瑕和周子秦也都坐下。 張行英從里面端出一個兩尺見方的古樓子,放在桌上。這餅烤得焦脆燦黃,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眾人都迫不及待掰了一塊品嘗,羊rou的香混合在餅皮的脆里面,入口的那種鮮美,叫人直欲升仙,不似人間美味。 幾個人剛打完球饑腸轆轆,更覺這個古樓子味道絕妙。昭王幾乎搶了一半捧在手上吃,問:“張行英,這是剛剛那姑娘做的?” 張行英點頭,說:“她說再給做個木槿蛋花湯,各位先慢點吃,我去幫忙。” 他說完,飛也似地跑里面去了。黃梓瑕手中捏著一塊餅,踱步到門口一看,那位阿荻姑娘正在灶臺邊打雞蛋,張行英坐在那兒燒火。 火苗子在膛中吞吐,一片柴灰飛出來,粘在了張行英的臉上。阿荻輕聲喚他,指了指臉頰,張行英抬頭看她,胡亂將自己的臉抹了幾下,那柴灰卻在他臉上被涂抹成了一片。 阿荻搖頭無奈,只能趕緊將手中的雞蛋倒入鍋中,用筷子攪了兩下,就走到張行英身邊,彎下腰,抬起袖口幫他輕輕擦去那片灰跡。 張行英抬頭朝她一笑,笑容有點傻乎乎的,在灶中偶爾竄出來的火苗映照下,微帶暈紅。 黃梓瑕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她想起某一年的春日,某一個人,為她爬到山壁上采一朵開得最盛的花朵時,臉頰上也是蹭上了一片塵埃。 那時的她,也是這樣用袖口幫他輕輕擦去,與他相視而笑。 大約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是這樣的吧。 她臉頰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心口已經感覺到劇痛。那種近乎于鈍刀割rou的疼痛,讓她只能扶著墻,慢慢地蹲下去,抱緊自己的雙膝,拼命地喘息著,讓自己維持平靜。 那個人,已經與她恩斷義絕了。 而她卻為了他,成為了被四海緝捕的屠殺親人的兇手。 若沒有愛上他,或許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她的祖母與叔叔,依然在蜀地幸福地生活著,一切噩夢般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崇古,崇古?” 她聽到周子秦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抬起頭,果然看見周子秦的面容,關切而緊張:“崇古,你怎么啦?” “我……”她慢慢地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他,許久才擠出一句話,“大概是剛剛打球太累了。” “哎,你呀,太逞強了,幸好夔王爺幫你上場了,不然,你非暈在場上不可。”周子秦一邊說著,一邊將她拉到石桌邊坐下,來,“喝碗湯,新鮮的木槿花真是爽滑甜美,你肯定喜歡的!” 黃梓瑕接過他手中這盞湯,喝了一口,點頭說:“確實好喝。” 鄂王也贊賞道:“還是新鮮的美味,比王府中那些整日在爐子上熱著等我們傳膳的好多了。” 昭王問張行英:“她叫阿荻是嗎?你問問愿不愿意到我府上幫傭?每次我打球時,她做個古樓子等我回家就行!” 黃梓瑕端著碗,默默無語。 原來這位昭王根本就是喜歡到處挖人墻角,有一點自己看得上的就想要弄回家。算上她那回,已經見到他三次企圖挖人了。 卻聽張行英說:“王爺見諒,阿荻真是我上個月進山采藥的時候,在路邊撿來的。她家世不明,日常又連門都不出,所以我想她無法伺候王爺的。” 周子秦詫異:“什么?真是路邊撿到的?” “是,是啊,她當時昏倒在山路邊,我剛好去采藥,就把她背回家了……” 周子秦不由得羨慕嫉妒:“隨隨便便在路邊撿個人,就能撿到這么漂亮可愛的姑娘,而且還這么會做飯,簡直就是撞大運啊!” 黃梓瑕則沉吟問:“阿荻姑娘是什么來歷,家人在哪里,又為什么會昏倒在山路上呢?” 張行英愣了一下,說:“她……她沒提,所以我也就不問了。” 黃梓瑕見他眼神閃避,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似乎隱瞞了什么。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個外人,他們如今在一起這么好,又何必問那些事情呢,沒得增加心結,給他們添麻煩。 周子秦想到什么,趕緊說:“對了,張二哥,下月我爹燒尾宴,在家宴請皇上,到時一定要讓她幫我們做個古樓子啊!” “那沒問題的,做好后快馬加鞭送過去,這種天氣,保證上席時還燙嘴。” 幾個人贊賞著阿荻的廚藝,卻發現鄂王李潤一直望著堂屋內,神情恍惚。 黃梓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發現他看著一張供在案桌上的畫。 堂屋中原本供著一張福祿壽喜,卻另有一張一尺寬,三尺長的畫掛在福祿壽喜圖的前面。這張畫質地十分出色,雪白的綾絹上,裱著一張蜀郡黃麻紙,上面畫的卻是亂七八糟幾團烏墨,沒有線條也沒有清晰形狀,不像畫,倒像是打翻了硯臺留下的污漬。 鄂王李潤看著那張畫,臉色漸漸變為蒼白。 五 濃墨淡影(二) “七哥,你怎么了?”昭王問他。 而他居然連昭王的問話都顧不上了,只用顫抖的手指著那副畫,聲音抑制不住地有些滯澀:“那畫……那畫是什么?” 張行英回頭一看,趕緊說:“是我爹當年受詔進宮替先皇診脈時,先皇御賜的一張畫。” 昭王笑道:“先皇字畫出類拔萃,怎么可能畫這樣一幅畫。” “是啊,而且這幅畫還有揉過的痕跡,我也暗地想過可能是拿來吸筆上墨汁的紙,被我爹如獲至寶撿來的吧,不然這些亂七八糟的圖案是什么?”張行英忙說道,“而且我爹對這幅畫視若性命,這不,知道我今天要受京城防衛司考驗,就把畫拿給我,讓我焚香叩拜,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