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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人問了: “陸都尉定親了?怎的沒聽說此事呢?” “恭喜陸都尉,不知是哪家姑娘?” 陸九霄氣定神閑道:“回葉大人的話,是賀將軍家的姑娘。” 于是,一伙人便轉而去恭喜賀祿鳴與賀凜。 “賀將軍要嫁女,可真是瞞得好嚴實啊!” “恭喜恭喜,陸家與賀家本就是世交,眼下可謂是親上加親??!” “改日定下成婚日子,我等定去沾沾喜氣?!?/br> 賀祿鳴訕訕一笑:“是,那一定的,一定的……” 一時間,太和殿熱鬧地仿佛辦了場定親宴,方才稟到一半的工部尚書摸了摸腦袋,話說到哪了來著? 龍椅上的寧熙帝抽了抽嘴角,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大一揮,準他走了。 好半響,太和殿才恢復了肅穆的氣氛—— 陸家大張旗鼓地行了六禮的納征一禮。 素來下聘都圖吉利,每件禮大多成雙,單是從陸家抬到對門賀家的大禮便有十二只箱子,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更是數不勝數,禮書足足寫了十多頁,叫人眼花繚亂。 總而言之,臘月二十六這日,永定侯府與護國將軍府的姻親便傳得滿京都皆知。 有人內心毫無波瀾,比如孟景恒,比如唐勉,二人紛紛送了好酒以示恭賀。 也有人面色大驚,氣悶不已,比如楚久安。 楚公子對著書卷咬住唇,什么兄長,什么哄騙?仔細想來,那日在天瀾山陸九霄對他,分明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才是! 思此,楚久安不免想到自己那封巴巴交到陸九霄的信箋,一雙圓溜溜的眸子就像是要瞪出來似的。 然這些都抵不住,眼下他二人才是交換了書,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 日子在喧囂聲緩緩而過,眨眼便至除夕。 驪國的除夕甚是熱鬧,即便雪天路滑,也沒能阻止郎君飲酒作樂,姑娘出街游玩。 明日便是年假的第一日,是以今夜下值的官員,沒有哪個是著家的。 這樣喜慶的日子,加之近日官場情場兩得意,望江樓雅間,陸九霄一身貴紫色衣袍坐在窗邊,眉眼含笑地飲了兩杯酒。 那得意的模樣,與對面的孟景恒形成巨大的對比。 孟公子那俊美的面容,一邊稍許腫起,不仔細瞧,也能瞧得出來。 陸九霄自己高興完,總算分出一分神去關心他,朝唐勉挑眉道:“他又怎的了?” 唐勉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昨兒他那嬌妾與夫人爭執,恰又叫他倒霉地撞上,他為著嬌妾與他夫人理論了幾句,這不……挨了一巴掌。” 孟景恒的嘴角更垮了,“宣氏也太強硬了,瑤娘不過日沒給她請早罷了,怎至她如此羞辱?” 陸九霄拿眼尾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一個妾室不知本分,你也不知?” 孟景恒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嘟囔道:“瑤娘只是驕縱了些?!?/br> 陸九霄扯了扯嘴角,懶得與他理論。 將一個妾室養得那樣驕縱,那不是平白給正室添苦吃么?他那個夫人倒還好,是個會替自己聲張的,再不濟還能打孟景 恒消消氣,這若是換個不吭聲的,那得多憋屈? 思此,陸九霄偏頭望向窗外璀璨的燈火,目光倏地一頓。 江對面的鹿橋上,著一身松青棉裙外搭米白色小襖的沈時葶正蹲坐在臨江的臺階上,與陸菀一同往江面放了盞花燈,順撥了撥江水,花燈便隨著波浪飄遠了。 她闔上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雙合十抵在下頷處。 陸九霄瞇了瞇眼,若是換作她,只怕是要打掉牙往肚里吞,為了后宅寧靜,怕是連計較都不予計較,她最擅長隱忍了,哪怕是將眼眶忍到深紅,也未必會說一個字。 至多,也就是夜里偷偷摸眼淚,許是連聲哭腔都不會讓你聽到的那種。 陸九霄皺了下眉頭,“噹”地一聲將酒樽擱下,面無神色地瞥了孟景恒一眼。 這一眼,夾帶著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孟景恒冷不丁覺得背后一寒。 陸九霄又慢條斯理地收回目光,心道,內宅就那么一畝分地,沒事納什么妾。 他輕吐出了兩個字—— “活該。” 孟景恒莫名其妙地撐大眼眸,偏頭看唐勉:“他罵的是我?” 唐勉給他斟了杯酒,“喝酒吧?!?/br> 不幾時,心上郁郁的孟景恒便醉了酒,非鬧著要去對面戲樓聽曲,唐勉不得已,只好陪著這酒瘋子一同去。 雅間頓時靜了下來,支摘窗外鞭炮聲不絕 他起身推了窗,冬日的寒風一吹,男人那因酒意而染上薄紅的眼尾稍稍退了些顏色。 樓對面支起的一個個小攤,糖人、糖葫蘆、紅棗年糕,街角的陽春面攤上冒著騰騰煙霧,煙火氣十足。 正此時,五成群的姑娘從鹿橋而下,緩緩而來,推推擠擠,滿臉笑意。 陸九霄嘴角揚起一抹笑,拿起桌邊的折扇,緩緩敲擊著窗欞。 另一邊,沈時葶停駐在小攤前,要了五串糖葫蘆,讓桃因付了銀子后,分給了幾個同游街的姑娘們。 她第一回 在京都過除夕,很是新鮮。 幾人繼續往前走著,笑說誰誰家的俊郎君,話題忽然一轉,有人促狹道:“阿葶與陸世子是何時好上的?竟是藏得如此深啊?!?/br> 沈時葶近日來便問及不少陸九霄的事,是以這臉皮也厚了不少,從容應對道:“離得近些,比旁人多見幾面罷了,是不是,陸菀?” 陸菀替她打掩護,點頭應是。 “哦——那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敢問姑娘,你二人誰是那輪月?” 沈時葶被打地耳根一紅,她承認,她的臉皮還不夠厚。 倏地,前方“啪嗒”一聲落下一柄炫金折扇。 眾人腳步一滯,抬頭望去,就見有個人好不sao氣地倚在二樓窗牖旁,他笑道:“賀姑娘,幫我撿撿,行嗎?” 沈時葶僵了僵,聽到身旁的姑娘們輕笑著“噫”了聲,有人將她往前推了推,揶揄道:“你愣著作甚,小心這金貴的扇子叫人踩了?!?/br> 聞言,沈時葶只好彎腰撿起。 分明是冬日,但她覺得后腦勺被一束目光盯得發燙。 姑娘捧折扇,足無措地往二樓瞥了兩眼。 幾人掩唇而笑,很識地先行往前。 沈時葶再抬頭時,窗臺的人影已消失,忽見那抹貴紫色身影走近。 在小姑娘哀怨的眼神,陸九霄唇角彎起,“陪我逛逛?!?/br> 不得不承認,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惹眼,引得接踵而過的路人時不時要回頭望上一眼。 沈時葶下意識便要離他遠些。 然腳尖才提起,便被陸九霄拉得更近了兩分,他道:“聘書也下了,禮書也過了,看就讓他們看,怎么了?” 她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