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搖曳生姿

    唐河聽說自己是總監，男人則是她的助理，簡單稱呼小張。在女人離開之后，小張想著他們兩個人干巴巴等了一天，建議她直接給女人打個電話，說想見一面。唐河焦慮地用手指頭敲擊門把手的動作停住，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電話是五年前簡歷上留的，早上小張打過，確實還是女人在用。

    電話里，小張直接報了唐河的名字，假裝打錯電話，好像電話那頭接的是唐河本人。但是那頭的女人聽見稱呼先是一愣，然后禮貌地說明可能是他打錯了，她那里并沒有叫唐河的人云云。

    女人的聲音還算悅耳，平靜，帶著一點軟糯輕盈的南方口音，跟照片上她的模樣十分相稱。這讓唐河莫名感到慌張，立馬就讓他趕緊掛電話。

    顯然女人并不認識她。

    唐河覺得就這樣見面實在太草率。

    唐河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把一個只是陌生人的照片、在生死關頭那么要緊地抓在手里。這個女人于她而言想必是有什么非凡的意義的。

    盡管這個女人甚至都不認識她。

    其實不光是女人不認識她，唐河身邊的人同樣不認識那個女人。如今她又失憶了，除了照片，她們兩個徹頭徹尾就是一對陌生人。

    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面前，自己竟然只是一個陌生人這個事實讓她感到萬分挫敗，以及不解。

    滿腹的疑問讓她想要一探究竟。

    九點多，唐河來到女人兼職的酒吧，坐在角落的卡座，隨便點了一杯雞尾酒。

    酒吧內十分昏暗，絢爛刺目的燈光直晃得人眼睛疼。

    那個女人在酒吧仍然是個端盤子的，但是制服比餐館的衣服暴露得多。上身依然是襯衫，裙子是高腰的，緊緊裹著臀部，細長的雙腿被黑絲籠罩，腳上也不是運動鞋了，而是一雙紅色亮面尖頭的高跟鞋。

    她穿梭在人群里，臉上化著濃妝，搖曳生姿來到一處桌前，將托盤中的杯子一一放在客人的面前。微微屈身時，臀部線條十分性感。

    顯然微醺的客人也是這么想的，因此不由伸手摸了一把。女人沒有驚慌，像是已經習慣，只是尋常地收回落酒的手，笑著沖男人說了什么嬌嗔的話。男人是熟客，嬉皮笑臉擺著歉意，然后端了一杯酒給女人，當作是道歉。女人推脫了兩句，最后還是引頸喝了。

    片刻，細白的脖頸微微起伏，隨后三指捻著酒杯倒叩。

    比起在餐廳時候的狀態，明顯在酒吧她更加游刃有余。從這桌到那桌，但凡遇見熟客她都能笑著說上兩句，就算被旁邊人群撞翻了酒杯也沒事，只要輕聲細語說兩句對不起，男人大都不介意，甚至樂意如此，只要她能坐下來陪著喝一會兒。

    在這里，她像換了個人，絲毫沒有自卑的樣子，只是展紅唇，眼媚絲，一顰一笑都顯得格外風塵，

    當然，唐河知道此時她的風塵都是身不由己。雖然唐河并沒有過去的記憶，但是卻莫名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絲毫動容。

    她太知道了底層人民的辛苦之處，只是女人明明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曾經也有機會進入大公司做白領，結果她最終因為婚姻都荒廢了。

    唐河本來想著點一杯酒，近距離跟她說兩句話，但是思緒至此，又覺得無趣。她想，她們應該只是以前的同學。

    或許她們曾經是關系十分要好的朋友，只是被時間消磨了罷了。又或許，只是自己單方面在意這個人，所以她才對自己沒有印象。

    至于究竟有多在意，以及又是哪種在意她不知道，也不敢細究。

    她想，至少她不應該過來，在心里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也未為不可。

    唐河起身出卡座，正打算走了，她看見女人正好向她這里走來，盡管眼神并沒有看她。

    在幾乎要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的心跳驀地一緊，開口叫住了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