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左佑佑:很好,知道是親爸了。 登機的廣播再次響起,左佑佑和父母擁抱,眼眶有些酸澀:爸,媽,我走了。你們多保重啊。 左爸擺手:你媽身體好得很,自從你確定去哈佛大學讀研究生以后,她恨不得天天泡遍咱家周邊廣場舞,務必把這個好消息通知到每個人。 左媽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自從你上電視以后,他錄了新聞,在家里循環滾動播放。 左佑佑想想那個畫面,腳趾就開始摳地,眼睛也不酸了。 在左爸左媽的驕傲歡送下,左佑佑終于走向人生的新起點。 她忍不住又回頭。 沒有那個人。 左佑佑垂下頭,邊走邊嘲笑自己。 遞離職報告的時候,柏辛樹找她談話。 決定了去深造? 是。左佑佑低聲說,雖然說華夏書林沒有招聘門檻,但其實我知道我的學歷在這行不太夠用。 柏辛樹坐在對面,銀框眼睛后面,一雙黑琉璃樣的眼睛,仿佛有萬千種情緒,看著她。 你想得沒錯。柏辛樹慢慢說,如果想在這個行業深耕下去,趁年輕去深造,確實是很好的選擇,更何況這么好的學校。 他的聲音有些隱忍。左佑佑抬起頭。 兩人對視,沉默了一會。 柏辛樹突然問:你有猶豫過嗎?繼續現在的生活和尋求新發展之間? 左佑佑知道柏辛樹是什么意思。 他們之間,有曖昧,有感情,如果繼續現在的生活,他們或許會更進一步。 左佑佑看著柏辛樹黑而長的睫毛,柔軟地垂下,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鼻梁很高,讓人很想用手去描摹一番。 那雙眼睛又抬起,看向她。 她喜歡柏辛樹嗎? 喜歡的。 離開這個人,她往后一定會遺憾。左佑佑知道。 可是,她猶豫過嗎? 左佑佑看著柏辛樹,緩慢地搖頭。 我沒有猶豫過。她緩慢而清晰地說,心中酸澀。 她堅定地選擇自己的未來。 左佑佑重復道:沒有猶豫。 沒有猶豫,卻不代表著沒有遺憾,沒有失落。 左佑佑看著柏辛樹的眼睛。 柏辛樹看了左佑佑許久,久到他身后的陽光幾乎把她的眼睛刺出眼淚來。 陽光真討厭。 那么璀璨,那么明亮,幾乎讓人的心思無處可藏。 左佑佑伸出手,擋住機場通道的陽光。她被陽光刺出了眼淚,風一吹,就干了。 迎著陽光,左佑佑拖著行李,走向了飛機。 飛機上。 陽光金燦燦地透過舷窗,照在左佑佑的側臉上。 左佑佑實在惱火,伸出手去,砰的一聲關掉舷窗。 她垂下頭,趁著起飛前的時間發微信。 荀盈正同情地說:你可真行,那么帥的帥哥,說丟就丟。 左佑佑發了個大哭的表情過去:我也不想啊! 荀盈:從來沒考慮過為了愛情放棄前途? 左佑佑秒回:沒。 左佑佑:我沒背景沒家世,我沒戀愛腦的條件呀。 荀盈:但你就快有學歷了。狗頭/ 左佑佑握著手機發呆。 這時,從旁邊伸出一只骨節修長的手,中指上染了一點淡淡的墨痕。 這只手把舷窗打開。 陽光潑了左佑佑一頭。 左佑佑盯著手機屏幕,皺起眉,順手又關掉舷窗。 那只手不依不饒,又打開舷窗。 左佑佑怒了,轉過頭去:這位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剩下的話也說不出口。 柏辛樹坐在她身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左佑佑震驚臉,說不出話。 柏辛樹悠哉悠哉,不說話。 左佑佑指著柏辛樹,繼續說不出話。 柏辛樹歪歪頭,不說話。 左佑佑幾次深呼吸,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你你老大!你出差? 柏辛樹攤手:無差可出。你不用再叫我老大了,我終于做出了選擇。 左佑佑倒吸一口氣:什么?!你離職了?你怎么會? 柏辛樹點頭:有什么奇怪的嗎?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如今中華大典編修完成,我終于可以卸下擔子,來重啟我的人生。 左佑佑有些糊涂:重啟人生? 柏辛樹點頭:我好像命中注定了要修典,從小到大,我身邊所有人都這樣說。而且,我的曾祖父,祖父,父親,都為了修典奮斗終生,我也順其自然地做了這件事。 如今,我完成了肩頭承擔的責任,想要拆開我的二十歲了。 二十歲? 嗯。我記得王小波說,二十歲是一生中的黃金年代,想愛,想吃,還想變成空中半明半暗的云。我從小就憧憬自己的二十歲可惜我的二十歲在挖墳。 左佑佑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