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賢妻,不干了! 第55節
這時她和鄭宣才后知后覺地體會到了林大將軍對母親的情意。 林大將軍年逾四十尚且未娶親,身邊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蘇和靜斗膽猜測,他莫非是在為婆母守身如玉不成? 若當真如此,便是她這個外人瞧了心里都感動不已,何況是大長公主? 只是長輩之間的事兒,她們這些小輩沒什么資格插手罷了。 蘇和靜如此想著,便已走到了威猛大將軍的府邸前,雖說林大將軍在西北說一不二,可這府邸比起京城的各家國公府卻要簡樸上許多。 一如林大將軍低調內斂的性子。 如今鄭宣跟在林大將軍身邊做個副將,雖未則親上戰場,可到底日日去軍營點卯訓練,從未有過懈怠的時候。 幸而這幾日軍營無事,蘇和靜便抽空地鄭宣送些飯菜來,也好瞧瞧他這幾日有無受傷。 威猛大將軍府前的幾個門房一眼便認出了聘聘婷婷的蘇和靜,笑道:“夫人來了。” 蘇和靜早已褪去了在京里時呼風喚雨的世子妃做派,和煦地朝著那門房一笑后,便問:“將軍可是在中院?” 門房忙因著蘇和靜去了林大將軍和鄭宣所在的中院。 中院較為寬闊,四周擺放著不少兵器,鄭宣與高大威猛的林大將軍站在一塊,正一齊望著手中的紅纓槍。 蘇和靜朝著他們靠攏了幾步,笑著出聲道:“大將軍好。” 鄭宣聽到熟悉的聲音后,這才欣喜地回身,瞧見蘇和靜后,便笑著說道:“你怎么來了。” 蘇和靜將食盒塞在了他懷里,望著自家夫君明顯黝黑了不少的膚色,嘆道:“等下月你回家時,只怕婷姐兒要不認得你了。” 說罷,便又對著林大將軍行了個禮。 林大將軍輕咳了一聲,對鄭宣說了聲:“不必練了。”后就知情知趣地退到了一邊,讓久未見面的小夫妻得了些說話的機會。 蘇和靜盯著鄭宣瞧了半晌,見他如今的胸膛寬闊了不少,人也比從前看著精壯些,便頗有些感嘆地說道:“再認不出你來了。” 鄭宣只上前擁住了蘇和靜,道:“我認得你就好了。” 蘇和靜哪兒想到他會突然抱上來,連忙推開了他,指著大將軍道:“大將軍還看著呢。” 鄭宣這才收斂了動作,安心地吃起了蘇和靜為他做的飯食。 送完結束后,蘇和靜正欲出府時,林大將軍卻把她叫住了,只見他雄偉的臉上浮現了幾分別扭之色,“你母親……這幾日怎么樣?” 蘇和靜一愣,旋即便略含深意地一笑道:“母親好的很兒,昨日還念叨著林大將軍呢。” 這話說罷,林大將軍那張黝黑的臉上竟浮現了出了幾分紅暈,瞧著極為怪異。 作者有話說: 我估計還有十幾章正文完結 番外也有十幾章 第55章 受傷 蘇和靜聞言便對鄭宣笑道:“那我這就走了。” 鄭宣本是目送自己的夫人離去 , 忽而見林將軍在側一臉羞赧,便笑道:“過幾日將軍便要帶上我戰場了,可要去府上與母親報個平安?” 提到這事, 蘇和靜姣美的臉蛋上神色微變,杏眸里染上些擔憂之色。 戰場上刀劍無眼, 若是鄭宣受了傷可怎么好? 只是她們如今已不再是世襲罔替的權勢子弟,該憑著自己的本事掙出立足之地來才是。 是以蘇和靜只是瞥了鄭宣一眼,將心里的擔憂壓下, 并不訴諸于口。 而還在害羞的林大將軍將蘇和靜說的話聽了進去,糾結一番后, 便道:“也好。”說罷他便拍了拍鄭宣的胳膊,道:“去見見你母親罷,省得她擔心。” 鄭宣素來尊敬林大將軍, 聞言便應了下來。 他和蘇和靜心里都明白,林大將軍至今未娶不過是心里裝著母親罷了,鄭宣能在大將軍身邊做個副將, 也是子憑母貴的緣故罷了。 一行人便到了大長公主如今的住處, 位于朝息縣最南側的橙園內。 橙園是林大將軍的私產,起初大長公主并不想住進去, 奈何婷姐兒出生后鄭宣租賃下來的那宅子便顯得狹小了些,大長公主奴仆和行李眾多, 思慮再三也只得住在橙園。 橙園地處僻靜,又離兒子兒媳的住處近的很兒,大長公主再不想欠林大將軍人情,也只得住了下來, 只是一月里會給林大將軍送去厚厚的租金——只是林大將軍不愿意收罷了。 朝息縣綠植甚少, 蘭花更是價值千金, 也不知林大將軍想了什么法子,竟從兗州那兒買了些蘭花來,一盆盆蘭花佇立在橙園庭院中央,顯得小院幽靜別致。 饒是大長公主身邊的人都被林大將軍這幾年的誠心所感動,只是大長公主卻似冷了心腸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林大將軍。 旁人不明白大長公主的性子,蘇和靜卻摸到了婆母的心思。 從前她被鄭國公傷的那樣深,好容易避來了西北,忘卻了前塵舊事,如何能這樣快地接受另一個男人? 更何況,她是“假死脫身”,名義上還是鄭國公的正妻,大長公主是個端正謹方的性子,絕不會做出有違道義的事來。 只是苦了林大將軍。 鄭宣、蘇和靜與林大將軍站在橙園門口時,大長公主正穿了一身青衣立在庭院中央侍弄那一盆盆蘭花,蘭花精細不易養,她每日要耗費大半的時間在這些蘭花之上。 林大將軍瞧見不遠處的大長公主后,嫣紅便從雙頰飛到了耳朵根。 “母親。”鄭宣率先喊出了聲,將背過身去的大長公主喚了過來。 大長公主趕忙放下手中的蘭花,走到鄭宣身邊仔細端詳他道:“黑了,瘦了。” 說罷,又拉著蘇和靜說道:“怎么沒把雀兒和婷姐兒帶來?” 和兒子兒媳說完話后,才將目光落在最后側的林大將軍身上,眸眼深深地說道:“大將軍好。” 林志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湊近大長公主身邊,他的腦袋瓜便不靈敏了,一時間窘迫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還是鄭宣不忍大將軍這般窘迫,便與大長公主道:“母親,我想喝你做的牛乳羹了。” 大長公主自然喜得眉開眼笑,也不用女官們打下手,自個兒飄飄然地進了廚灶間,做起了牛乳羹。 因此,林大將軍也借著鄭宣和蘇和靜的光喝到了大長公主親手煮的牛乳羹,他是個粗人,欣喜之下便一股腦地喝光了眼前的牛乳羹。 此時的鄭宣方才抿了一口牛乳羹,蘇和靜還在吹走牛乳羹上的熱氣,可林大將軍卻已將這一碗牛乳羹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見林大將軍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鄭宣連忙將自己的牛乳羹推到了林大將軍身前,道:“將軍若是不嫌棄,把我的也喝了罷。” 大長公主卻伸出柔荑制止了鄭宣的動作,只見她頗有些無奈地對林大將軍說道:“將軍,我再給您去盛一碗。” 說罷,她便又去廚灶間忙碌去了。 林大將軍想出聲喚住她,可大長公主步伐極快,一霎那便沒了影子。 “你母親會不會覺得我……”林大將軍面有憂色地對著鄭宣開口道:“我是豬八戒吃人參果——暴殄天物?” 鄭宣嘴里喝進去的牛乳羹險些噴了出來,他只好勉力忍著,盡力忽略林大將軍此刻似小媳婦般幽怨的神色,道:“大將軍多慮了,母親見您這么喜歡吃她做的牛乳羹,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大將軍聽了這話后,果真轉憂為安,喜滋滋地笑了起來。 而后大長公主便重又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乳羹回來,只是這一回她語氣溫柔地“關照”林大將軍道:“慢些喝,這是今日最后一些牛乳了。” 林大將軍被心上人這般“關懷”,一顆心跳的飛快,近一米九的粗壯漢子竟忸怩了起來,他道:“好。” 喝完牛乳羹后,鄭宣才對大長公主說道:“母親,過幾日我要上戰場了。” 大長公主聞言一頓,手里捧著的茶盞差點砸碎在地上,她望了一眼林大將軍,便嘆道:“男兒志在四方,母親自然是不會阻攔你的,只是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千萬要小心。” 蘇和靜也附和道:“千萬小心,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鄭宣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從前他在京城過的日子也算得上是錦衣玉食,如今卻要出關外去與韃靼廝殺,他心里也是害怕的,只是害怕無用,如今母親和妻子兒女都倚靠著自己,他不能退縮。 大長公主仔細關照了鄭宣該注意的地方,說到尾處已是聲音哽咽,眉眼染上了紅暈。 林大將軍瞧了心內自是難受不已,為了不讓大長公主傷心,便再三保證道:“我不會讓他出事的,你放心。” 大長公主知曉林志的為人,當下便聽出了他話里的誠摯之意,她感念地說道:“多謝大將軍。” 鄭宣、蘇和靜和林大將軍離去后,大長公主靠在廊下,望著庭院里的蘭花出神。 一是想起了舊時在鄭國公府時,鄭燁為博自己一笑,替自己尋來的那幾株“貴妃醉酒”“花紅柳綠”。 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二是為了林大將軍不加掩飾的喜愛之意。 身邊的女官時常問自己,大將軍這般赤忱,為何自己遲遲不肯應下他的情意? 大長公主默然,滿院的蘭花這般明雅動人,她自然是喜歡的,只是蘭花要想綻放在這地勢嚴苛的朝息縣,總是艱難了些。 * 鄭宣出征的頭三日,蘇和靜搬去了橙園與大長公主同住,婆媳二人日日在小佛堂誦經祈福,唯愿菩薩能保佑鄭宣平安無恙。 偶爾大長公主會在佛祖前多加一個需要它保佑的人名。 韃靼屢次闖入西北境內,燒殺掠奪無惡不作,這一回林大將軍也是下了狠心要把這群宵小之輩趕出中原土地。 故他飛鴿傳書去了京城,求得陛下的恩準后,便開始cao練軍營的士兵,連帶著鄭宣也在他的cao練下變得身強體魄。 婷姐兒好似也發覺了什么一般,每日到了夜里便會嚎哭不止,哭的撕心裂肺再不肯停下來。 蘇和靜聽得心如刀絞,一時想到了在戰場上生死未卜的鄭宣,便抱著兒女落下淚來。 大長公主也擔心不已,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是憶起兒時兒子的乖巧,便是想起初到西北時她們一家人的不容易。 七日后。 軍營里仍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連帶著林大將軍的親兵也未曾現身。 朝息縣的宵禁時辰又提前了兩個時辰,每日太陽一落山,各家各戶都閉起了門窗,不敢再游蕩在街上。 大長公主瞧著消瘦了許多,每日與蘇和靜在小佛堂前祈福的次數增多了不少,連雀兒也怏怏不樂了起來。 他雖是知曉少年兒郎該去戰場上為國為民奮斗,可卻不知生死為何意,也不知父親去了何處,為什么這般久了都不回家? 一日午后,雀兒便鼓起勇氣問蘇和靜道:“娘,爹爹去了哪里?為什么還不回家瞧我?” 蘇和靜紅了眼眶,只對兒子說:“你爹去保家衛國了,再過幾日就要回來了。” 鄭宣如今入軍營用的是假身份,除了林大將軍外旁人只將他當成是個普通人,再無可能像在京城時那般捧著他處處照顧。 聽聞那些韃靼各個驍勇善戰,以一敵十,也不知這一仗是勝是負。 蘇和靜與大長公主日日夜夜皆活在焦心之中,終于,七月底之時,邊關那兒傳來了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