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奴 第47節
胭脂:“那我不行,不可,不依。” 就在謝留踏進來時,堂屋內正好傳出胭脂聲音妖妖嬈嬈地宣告,“想我做妾?除非你兄把她休了,讓我上位,這內宅的位置只有我陳定微能坐,別的香的臭的都不行。再要么,我吃虧些,做個平妻……我陳定微只會與人平起平坐,休想我低人一等。” 謝慍被她氣得磨牙,“你別太得寸進尺!連點禮數都沒有,你,你……” 瞥見身后來到她身邊的謝留,胭脂直接當著謝慍的面,扯著謝留的腰帶將他拉近,然后小人得志般指著謝留□□,道:“你兄用它欺負我的時候,可沒用這‘東西’跟我談禮數!我要真講了禮數,你問問你兄這答不答應。” 胭脂冷嘲。 下一刻就被謝留快眼握住她襲擊拍向自己□□的手,沉聲問:“胡鬧什么?” 胭脂為了泄憤想捏爆他的計謀被阻止,只得強顏歡笑地沖另一頭的謝慍挑釁地笑笑。 然后轉過頭來問謝留,“你新婦呢?我就是好奇,飯桌上沒見著她人,jiejie該不會因為昨夜你留宿在我屋里生氣了吧?要不要派人去哄哄她,別因為這種小事,害了肚里孩子。” 謝慍小聲嘟囔:“不安好心……” 胭脂巧笑:“不如小犢郎去哄哄吧?” 謝慍不滿,攥緊了筷子:“憑什么叫我去,又不是我娶的她!” “不必了。”謝留在他們又要開始新一輪爭吵起,將兩個人都沉沉地睇了一眼。 對著要笑不笑,沒鬧個暢快的胭脂熟稔道:“她回娘家了。” 第38章 早知謝留身份變得高不可攀,又被上面賜婚,身邊怎么可能沒有新人? 今又逢他這么熟稔的開口說出那個女子的去向,便是佐證了他同人成親了的事實。 都是早有預料的事,可碗里的東西怎會變得食不下咽,身旁的人也變得膈應而礙眼,好好一通早飯,全讓這對兄弟倆給毀了。 胭脂起身離席,不想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哪去。” 那黑白分明的清冷眸子直直的看著她,仿佛連細密的如漆鴉般的睫毛都會說話。 胭脂在外流浪一年,碰到長相上乘的人不多,她不想惹是生非,有時也有意避諱。 憑良心講,很難再遇見謝留這種擺臉色夠冷,笑起來十分多情的壞種。要是回到幾年前,他不參軍,她開間鋪子,還可以看在他相貌上養著他。 胭脂回神,笑著扯開謝留的手,結果沒拉動。 “怎么?”胭脂意有所指道:“我來貴府做客,又不是貴府的下人,出去走走還不行了?” 謝留目光幽幽,語氣堅定,“不行。” 胭脂是以陳家遺孤的身份回的京都,屆時要見上面的人,從他們回京就有許多雙眼睛虎視眈眈,謝留這時更不可能放她一人出去。 謝留:“你想去什么地方,待我辦完差事再陪你去。” 胭脂正想拒絕,謝留眼神一下變的凌厲嚴肅起來,胭脂未說出來的話便轉了個彎,“阿翁……謝老,我想祭拜一下他。” 感覺到她在用稱呼,刻意區分出彼此間的遠近關系,謝留抿著唇,看她的目光已然不悅,“你以前怎么叫的。阿翁養你多年,罪魁禍首已經知道是誰,他不會怪你。” 所以你不必這樣疏離…… 他話沒道出口,胭脂就平平淡淡的說:“以前是以前,親疏有別,還是別混淆了好。” 以前她是謝家媳婦,如謝留謝慍兄弟叫謝伯卿“阿翁”沒什么。 現在不行了,萬一旁人問她是謝家什么人,她怎么說? 是家中姊妹,還是被謝留休的下堂妻。 嗤。 胭脂皺眉打了下桎梏在皮膚上的手,“好了,別再這樣抓著我,你什么力氣你不知么?跟頭牛似的。” 胭脂覺著謝留的武力有多半該歸功于他的力氣。 上了床他全使在她身上,下了床也是這樣,她不耐的問道:“你就不能溫柔些么?” 話聲一落,對方神色有幾分復雜的異樣,剛剛緊抓著她不放的手終于有了松動的痕跡。 謝留松開,胭脂手腕上的皮膚出現幾道鮮明的五指印。 瞧瞧,胭脂抬眸沖謝留瞪了一記,翻了個白眼。 她皮rou嬌嫩,謝留是最清楚的。 默了片刻,謝留壓低嗓音道:“等我回來,就接你去祭拜阿翁。路上有醫館,白玉堂最有名是不是?京都那些婦人追捧的嫩顏生肌白膚的膏藥隨你開。”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胭脂的話,讓他待她溫柔些。 謝留斂著眉眼,沒再那么凌厲神氣,只不過還是少不了對胭脂的控制欲。 等她用好用的高興,他就可以在其他地方留下印記。 胭脂驚訝的眨了眨眼,謝留這等匹夫也知道嫩顏養膚的膏藥了? 他對那些不是最不屑一顧,怎么會突然開竅似的知道這么哄她。 興許是他見其他女子用的多了,亦或者帶別人去買過……胭脂冷嗤,當下沒了好臉色。 謝留眉頭蹙的更深了,明明剛才她還眼露驚喜,怎么又一副叫人惹惱的樣子。 胭脂問:“你方才說,已經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了?” 謝留眸光閃過一縷詫異,神色如常的應了聲,“嗯。” 胭脂心底念著嫁禍于她的真兇,顧不得其他,推著謝留大腿追問:“那是誰?你說啊。” “想知道?” “少廢話,你……” 謝留眼含煞氣,盯的胭脂張不開口,然后吐出一句讓她臉色瞬間驚疑的話。 “待我將他挫骨揚灰時,你會知曉的。” 謝留回京要進宮覆命述職,上半日不得閑陪她,說好隅中接她到城里的酒家用食,結果又派人說要到晌午去了。 晌午若是還沒回來,那就要等明日。 今日胭脂就只能待在謝府,不能出去半步。 看守她的人有小菊小荷,還有其他眼線,想要避開他們出行還挺難的。 胭脂干脆趁著得閑,同她們談談家常:“我不在這一年,你們過的怎么樣?” 小菊率先應道:“夫人不在,我同小荷也都被管事帶走,分到其他院里干活。” 胭脂:“我已經不是你們夫人了,我在其他地方做了教習娘子,你們都叫我陳娘子好了。” “可是……”胭脂說起這個神色就很平淡,小菊沒到真看不懂眼色的程度,在小荷拉扯下改口,“好的,陳娘子。” “你說你們不在主院了?那個人沒叫你們侍候?” “誰?” “新夫人呀。” 當初跟謝留住在一塊的主院胭脂一直提不起興致想去看,但在昨夜廝混間,謝留說那邊一直沒被動過,胭脂陡然又來了點興趣。 “走,去瞧瞧。” 行到半路,結果與人狹路相逢。 面對環抱雙手,仿佛在這條路上等候已久的謝慍,胭脂打量他,忽的捂面一笑:“小犢郎長大了,鐵鎬都不帶了呢。” 謝慍從前帶鐵鎬,是因為家中有一老人,外加這個毒婦。 屬于孤兒寡老的門戶,謝留又不在家,為了自衛,他不得不時時刻刻別一把器具在身上,哪怕不傷害他人,至少能震懾一下。 雖然看起來很好笑,但這已經是他青澀稚嫩的年紀里唯一能做的了。 胭脂明明知道,卻還要拿這個來取笑他,謝慍臉皮向來就薄,此時便狠狠剜了她一眼。 不過還算長進的,竟然沒直接對她破口大罵。 謝慍冷著臉道:“我找你有事。” 他擺出大人模樣,因為又長了一歲,相貌比以前青澀階段要成熟了一點。 胭脂饒有興味的問:“什么事呀?” 謝慍孤傲起來有幾分肖似謝留,賣關子道:“跟我走就知道了,敢去嗎?” 胭脂:“不敢。” 謝慍神色一變,仿佛耐心告罄。 “除非……” 胭脂逗他,“除非把謝留給你的好用錢分我一半。” 她果然沒變,以前有多愛慕虛榮現在就有多市儈。 謝慍:“分就分。但份量不少,回來就取給你,你現在拿著也沒什么用。” 他答應的那樣痛快,胭脂反而心生異樣,這么好說話,豈不是有詐嗎? 謝慍走在前頭,發覺胭脂始終不動,皺眉催促,“還不跟上。” 胭脂只好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們才出門口,意料之中就被府里的護衛阻攔了。 是謝慍做主,說是去找他兄,在與胭脂的一唱一和、狐假虎威下,才使得護衛迫不得已放他們離去。 只不過還搭上了兩個護衛他們安危的隨從。 路上胭脂與謝慍乘了同一輛馬車,二人互不搭理,耳邊只有路面石板傳回的轱轆聲。 等到胭脂終于忍不住問他“到底要去哪”的時候,謝慍才掀開簾幕朝外看看。 他要去的是他阿翁的墓地,怎么馬車行到半路,和他預想的不大一樣? “謝慍,這都要出城了,你不會是想背著你兄悄悄將我送走吧!” 胭脂的譏笑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