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卒
一夜不好眠。 嚴婧瑤沒想到自己醒這么早,一看手機才六點,估計是昨晚一直側著睡的緣故。 都怪季嵐!豬豬包!她無奈地起床,慢悠悠地爬下來,套上寬松的熊熊睡衣,沒拉窗簾,開門出去時,猛地看見客廳里杵著一個人。 季嵐。 “你……你怎么還在啊?” 昨晚被她晾了一晚上,今天居然還堅持不懈地賴在她家里,這女人簡直不可思議。 季嵐很淡定,波點睡衣,一手抬著牛奶,一手端著盤子,里面有兩塊剛剛做好的叁明治,跟在自己家似的,“早上好。” 嚴婧瑤都給她整懵了,愣不啦嘰地看著她從面前穩穩地飄過去,優雅地坐在餐桌前,非常有儀式感地開始吃早餐。 啥子情況? 空氣里還遺留著煮牛奶的香氣,她趕緊往開放式廚房那里看了一眼,原本空空的廚臺上多出了兩箱純牛奶,她再往客廳一看,角落多出了一個行李箱,幼稚的史努比圖案,上面還堆了一套新的被子。 赫然是搬來同居的架勢,嚴婧瑤無語,相當無語,然而季嵐只是默默地吃著早餐,人淡如菊。 “你還真要搬過來?” “嗯。” 回答得理直氣壯,都不帶猶豫的,嚴婧瑤右眼皮跳了跳,一口氣憋在胸里不上不下。 這女人……算了,她決定先去洗漱,冷靜冷靜。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不,是事出有異必有妖,人生最大的錯覺就是覺得你喜歡我,她還不至于自戀到這個份上。 望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嚴婧瑤仔細思考了很久,雖說她自詡長得還算好看,但季嵐這屬實太突然以及離譜了。 目光漸漸凝聚到自己嘴唇的部分,她盯著鏡子出神,昨晚那一吻悄無聲息地浮出腦海。 黑燈瞎火看不清,可那女人的唇真軟,溫溫的,綿綿之中似乎還遺留了芬芳,她看著看著,竟情不自禁地抿了一下嘴唇。 “啪”,趕緊拍臉冷靜,嚴婧瑤暗罵自己單身久了容易性沖動,又不是沒親過女人的嘴! 惱怒之余又有些郁悶,徐薇至今也沒有聯系她,她的那一點期望……不,是奢望。 徹徹底底地結束,她看著自己的臉,心情忽然低落下去——她以為的愛,不過是她以為。 “holy shit!” 去你妹的豬豬包!去你妹的徐薇!去你妹的狗屁愛情!走腎不要走心,她要進化成偉大的單身主義老渣客,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老嚴聊發浪女狂,她打開門,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到客廳,居高臨下俯視季嵐。 他丫的豬豬包!不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么。 “你住在這里可以,”嚴婧瑤昂起下巴,眼神特別蔑視的感覺,“水電費我們AA制。” 季嵐覺得她好像有點不正常,“……” “要用什么家具電器你自己買。” 家里反正簡陋得只能睡人而已,嚴大律師白嫖至上,“買來我也會用,你沒有意見對吧。” “……” “好,我給你備用鑰匙。” “……” 沉默就是默認,嚴婧瑤爽快地去拿了備用鑰匙過來,啪一下拍在餐桌上。 照舊是昂著下巴,鼻孔看人,季嵐無語,覺得這女人多少點兒毛病,反復無常。 也許就是她性格的一面,季教授非常專業開始心理速寫,評估嚴婧瑤的行為邏輯,在排除智障和精神障礙的情況下,她很…… 努力想找一個形容詞,她想得津津有味,卻不知嚴婧瑤看著她發呆,同樣在心里開始評估:這女的是不是有病?忽然傻不拉幾的。 雙向評估,等到季嵐回過神,考慮是否要給嚴婧瑤一個精神分裂的測試時,發現她已經進去臥室不客氣地關了門。 “……” 好吧,有鑰匙算是初步的勝利吧。 她收拾好東西出門,殊不知鐵骨錚錚的嚴大律師在臥室里生悶氣,她不靠譜的媽,狗皮膏藥的季嵐,通通都是豬豬包! 頭上大概一陣一陣冒煙,氣著氣著,她一頭栽在床上,硬生生把自己氣暈了。 氣得打呼嚕,直到八點鐘左右,被手機震動吵醒。 嚴婧瑤爬起來開門,說什么來什么,“豬豬包”裴錦夕帶著她的豬豬包來了。 估計又又又是甜甜豆沙餡兒,從滄海到桑田都沒變過,她就是那坨憨豆沙,嚴婧瑤迷糊的腦子更迷糊了,揉揉眼睛,“你坐著,我去洗個臉。” 涼水一激,她頓時覺得自己瘋了——季嵐的破箱子還在客廳擺著! 堂堂的嚴大律師從不為愛情折腰,她要高傲,她要鼻子朝天,像今早用鼻子看季嵐一樣,高高在上,絕不低頭。 為自己編好了人設,嚴婧瑤出來,誰能想到如此淡定的外表之下藏著慌,裴錦夕果然八卦的問她那個箱子,是不是帶了女人回來過夜。 豬豬包!你特么才帶女人回家過夜,她這是被女人黏的! “滾蛋的過夜,我這是遇到奇葩,被人蹭住了好吧。” “誰啊?能蹭你的房子。” “季嵐,黎城大學心理系的副教授。據說是任靜熙教授給了推薦信的,她媽以前在外交部,都是政府單位,就跟我媽認識,前陣子我媽忽然說,她要來我家里住幾天……” “就這條件也住?” “是啊,就這條件。” “那……你們睡一起?” 豬豬包才睡在一起! “亂想啥,我們各自蓋自己的被子好吧!” 確實是蓋自己的被子,她昨天都沒給季嵐嘗到一絲絲被窩的溫暖,無情且高冷,正道的光! 裴錦夕反正聽不見她內心瘋狂的獨白,吃完面開始入正題,纏著她要看黃片。 嚴婧瑤一向覺得她就是憨狗豬豬包,純情地都沒自慰過,于是隨便找了幾部給她開開眼,誰知道裴錦夕手賤點了個女同AV。 啊啊啊啊—— 叫得跟唱青藏高原似的,嚴婧瑤毫無波瀾地啃著蘋果,有那么一瞬間想到了昨晚,季嵐的嘴唇很軟,很性感。 突然發現裴錦夕臉紅了,她沒忍住戳了一下她的臉,“裴錦夕,你臉紅個泡泡茶壺?” “……誰,誰臉紅了?” 小總裁一點就炸,“嚴婧瑤!有本事給我當陪練!” “你不要過來啊!” 兩個人繞著沙發跑,嚴大律師自信秦王繞柱不會被逮到,誰知裴錦夕真的拼了老命地撲過來黑虎掏褲,刺啦把她的睡褲給撕了。 裂帛一聲屁屁涼,我是一只小鴨子的內褲招搖顯眼,偏偏這時候季嵐開門進來! 趴在地上還要死抓著對方睡褲的小總裁,兩腿光溜溜而內褲閃瞎眼的大律師。 鴉雀無聲,叁個人同處一室,時間仿佛靜止了,連空氣都凝固了。 季嵐推了下無度數的黑框眼鏡,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我就是拿一下課本。” 課本就在玄關的鞋柜上,她拿了書,貌似淡定地轉身,輕輕地關上門。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嚴婧瑤眼淚刷就下來,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是豬豬包!她是憨豆沙!她有病!她為什么要給季嵐房門鑰匙! “媽賣批!裴錦夕你個憨狗豬豬包!” 提著破碎的褲子把裴錦夕踹出去,“你個寶器!豬豬包吃撐著了哈?滾!” 被扯爛褲子還被季嵐那個女人看見,她想想都暴走,果斷甩臉子把門一關,提著破褲子跑回臥室,七竅生煙,噗呲倒在床上又氣暈了。 鐵骨錚錚的嚴大律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