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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人類的時候,鬼舞辻無慘總會生出一種優越感,因此他也覺得,自己比起人類,更加接近的是“神”。 哪怕他其實并不相信這世上有神。 這一千年來鬼舞辻無慘的生命中從未有過真正的“鬼”與“神”,他覺得一切都是人類的幻想——人們本能地恐懼著未知的生物,對祂們俯首叩拜,心懷敬畏。 正如人類從不會想著去報復地震、山洪、海嘯……因為這是他們無法理解這些天災的本質,也無法窺見這些天災的面容,所以哪怕無數人被天災奪走了性命,他們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鬼舞辻無慘覺得,他也該是這樣的存在——人類也應該將他當做天災,無法反抗、不可直視。 雖然從不喜歡童磨,但有時候他說出來的話,鬼舞辻無慘會覺得很有意思。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感覺童磨有點用處的時候。 童磨從小就被供奉為神的使者,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神明的恩賜,因為他有著一雙與眾不同的彩色的眸子,便堅信他能聽到“神”的聲音。 那時候無慘想要制造出十二只格外強大的鬼,偶然聽到了“神”的傳聞之后,他來到了萬世極樂教中。 他本來就沒打算見到真正的“神”,但人造的偽神在他手中變成鬼的感覺也令無慘頗覺有趣,將童磨變成鬼之后,他問童磨是否覺得神明真實存在。 而那個時候,童磨的回答是不。 但有另一個人給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哪怕她平日里看起來并不像是會相信這些。 「存在的。」 在鬼舞辻無慘詢問神代雀時,她毫不猶豫地說:「是存在的?!?/br> 鬼舞辻無慘眉梢微挑:「原因呢?」 阿雀笑了起來,她對無慘說:「因為我遇見了無慘。如果不是有神明的話,我絕對不可能遇見無慘的?!?/br> ——又是毫無意義的、憑借著自己腦海中的幻想與虛構說出來的話。 鬼舞辻無慘曾一度如此認為。 可多年以后他再回想起來,卻覺得自己當時的理解大抵有所誤差。 如果神代雀沒有說謊,她說的都是實話,那就表示,他和神代雀的相遇,的確與神明有關。 可鬼舞辻無慘自認為這一千年來他最接近神跡的時候,大抵便是當年見到繼國緣一的時候。 他的兄長繼國巖勝很長一段時間,腦袋里都在反復地回蕩著一句話—— 繼國緣一是神之子。 那時候的鬼舞辻無慘嗤笑了一聲,雖然的確比起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獵鬼人來說都要強大,他覺得繼國緣一并不是神,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 如果真的要有,也應該是他鬼舞辻無慘才對。 鬼舞辻無慘在對神明的理解中,最鮮明的一個印象便是“永恒”。而這一千年來他從未見過比他活得更加長久的存在,他是唯一一個超越了人類的生物。哪怕是繼國緣一,最終也沒有擺脫人類的宿命。 繼國緣一至死都還是“人”,而鬼舞辻無慘卻早就已經脫離了人類的范疇。 因此他覺得,比起繼國緣一,他才是更加接近神之領域的生物——并且直至幾個月前他也還是相信,總有一天他能獲得真正的完美與永恒。 而他的所有想法,都清晰地落入了神代雀的眼底。 神代雀大抵比鬼舞辻無慘自己還要更能看清他,她知道無慘一直以來都在思考著什么,也知道他一直以來都在追求著什么。 人類總在做著虛幻的夢,將他們所憧憬向往、恐懼害怕的東西覆蓋上迷幻的霧與紗,將他們奉為神明、貶為妖魔。 在神代雀的理解中,所謂的“八百萬神明”之說,也不過是虛幻的夢。只不過這并非是人類的夢,而是彼世之物的夢。 人類無法理解的東西擁有了思考的能力,日復一日中構建出了祂們的世界,天照命被授命統領高天原諸神,但凡是被稱之為“神”的存在,都要受其管束。 但這與阿雀并無關系,因為她既不是“神”,也沒有想要成為“神”的念頭。 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多年以前她對一個人類一見鐘情,但那個人類卻毫無知覺。 直到那之后過了幾百年,她再次見到了對方——有著紅梅色眼睛的醫師遠遠地注視著她,他的眼底仿佛埋藏著多年前的血色的光。 最終她還是得到了。這幾百年來神代雀都是離他最近的鬼,是所有鬼都覺得被他所偏愛的存在。 就事實而言,這樣說也沒什么錯。 但神代雀又覺得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因為鬼舞辻無慘從不會思考她于自己而言究竟有何意義,就好像神代雀也從來不會思考——自己所執著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義。 她本可以不裝這么久,只要她想,殺掉鬼舞辻無慘不過輕而易舉。 但她卻等了這么多年,一直等到她完全看清一切。 天地始分之時,入內雀一族受神產巢日神眷顧,獲得了看破死亡的能力,所以當它們出現在某個地方時,往往是因為看到了在那處會有死亡降臨。 疫病、饑荒、戰亂……一切災厄在彼世都有著人類的面容——那是掌控著這一切的神明的模樣。 但“死亡”本身并沒有。 甚至早在許多年前,阿雀其實就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她看到自己會死在“天”的討伐中,討伐的隊伍里盡是陌生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