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
書迷正在閱讀:朕不小心把攝政王娶了(穿越)、重生之自攻自受、覆三軍、重生成小叔子的掌心嬌、我的時空穿梭手機、惡毒炮灰O是團寵[穿書]、寂靜江上、這個喪尸過分可愛(穿越 末世)、朕帶著十萬死士穿回來了、奉旨沖喜
第一滴雨降落在這方城市崩塌的荒蕪之地,打濕了地面,越來越多的細雨落下,匯聚成涓流,沖刷著那些飄浮在其中的聲音信息,將其淹沒,溶解。 這樣溫和的撫慰林嘯鳴已經很久沒感受過了,他的精神圖景正在被梳理,前一世他拒絕了所有想要來到他身邊的向導,仗著黑暗哨兵的身份抗下所有混亂,卻在這一刻得到了一個向導的幫助。 林嘯鳴猛然伸出手,抓住了陸燼朝手腕。 雙眼睜開的瞬間已然無比清明,精神圖景的荒城中雨停了,水流和無數信息一同消失,只有潮濕的地面暗示著方才發生過什么。 陸燼朝被林嘯鳴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少年隨后的話讓他更是怔忪:你是向導嗎? 林嘯鳴眉峰皺著,黑瞳緊緊盯著陸燼朝,想從他臉上的表情里發現點什么。 向導?陸燼朝搖搖頭,見林嘯鳴緩過來了,也松開了一直用力捂住他雙耳的手:不,我只是個普通人。 如今的人們根據精神力的強弱程度分為三類,最為強大的哨兵和向導,弱一些的護衛和伴侶,還有毫無精神力可言的普通人。 其中伴侶因為精神力太弱無法結合,很難對哨兵進行疏導,一般來說只能和護衛進行配對。 陸燼朝甚至都不是個伴侶,少年時期他經歷過無數次精神力的測試,每次得到的結果都是一片空白。 不是嗎? 林嘯鳴很難相信陸燼朝的話,他緊緊握著陸燼朝手腕,想要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屬于向導的精神波動。 有很多向導為了不被分配給某個哨兵,能夠自由生活,會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前世林嘯鳴曾做過獵犬搜尋隱藏在人群中的向導,然后將他們帶進塔中。 精神力凝聚成觸手,纏繞在醫生手臂上,雪豹湊到腳邊,低頭嗅著陸燼朝褲腳。 陸燼朝眼中帶著疑惑,而林嘯鳴確實什么都沒能感覺出來,仿佛方才降臨于精神圖景的細雨都是他痛苦之中的幻覺。 真的是個普通人。 林嘯鳴松開手,抿了下唇,聲音還是有些沙啞:抱歉,我剛剛好像感覺到了向導的存在。 陸燼朝活動了下剛才被哨兵攥住的手腕,少年力氣非常大,在他腕上留下了一片緋色的指印,在冷白膚色上顯眼極了。 這附近應該沒有向導,我還用阻隔石把臥室圍起來了,可能是剛才太難受感覺錯了? 也許吧。林嘯鳴暫時收起疑惑,他沉默片刻,道,謝謝。 不客氣,雖然照顧你也夠費勁的,但好歹還能應付得來。陸燼朝笑了下,林嘯鳴的表現比數小時前好了不少,說話也沒那么費力了,燃血過后,哨兵正迅速從虛弱中恢復過來。 陸燼朝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現在能和我說一下有關你的事情嗎? 林嘯鳴嗯了一聲:我是從圣所里跑出來的。 十八歲之前的那些經歷沒什么好隱瞞的,林嘯鳴將自己覺醒成為黑暗哨兵的事情隱藏起來,至于其他,被知道也無妨。 我是個評級中等的普通哨兵,從十六歲覺醒之后一直在圣所生活,但上個月,我出現了燃血的癥狀。 圣所里所有經歷過燃血的哨兵都會被大家族招攬,成為他們爭權斗勢的工具,我不想要這樣毫無自由可言的未來,就逃走了。 根據陸燼朝在首都星上學時了解到的,成功熬過燃血的哨兵確實會被大家族要走。他點點頭,能夠理解為什么林嘯鳴拼死也要逃離:那你的父母呢? 已經不在了,在執行一次拆彈任務的時候他們出現了失誤。 陸燼朝輕輕啊了一聲:抱歉。 沒關系,他們走了很久,久到我都沒什么印象了。 一個從圣所里逃離,無親可投的少年哨兵。 陸燼朝想了想:既然這樣,這一陣你就在我這里好好養傷吧,圣所的人估計會在整個南天星進行搜索,等到風頭過去,再找個合適的時機離開。 他決定幫林嘯鳴,既然已經把對方藏在家里了半個月,也不在乎再久一點了。 林嘯鳴點點頭,他唇角扯了下,似乎想要露出個笑容:好,謝謝,我會盡量不給你找麻煩。 縱然笑著,他眉眼間的神色卻仍然是陰郁冰冷的,深沉得簡直不像個十八歲的少年。 沒關系,我在中央醫院工作,平時會比較忙,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自便就可以。陸燼朝站起身,我去買點東西做飯,這幾天你一直喝營養液,也應該吃點東西了。 陸燼朝剛剛起身,就聽到房門被敲響。 而林嘯鳴早就聽到了房子門口的腳步聲,他眉頭輕不可查地皺了下,對陸燼朝打了個手勢,拉高被子將自己蓋住。 陸燼朝點了下頭,一言不發地走出主臥,將門嚴實關上,他來到玄關,從貓眼向外看了眼。 看到熟悉面孔的時刻,陸燼朝無聲地松了口氣,他回頭再度確定主臥門關好了,打開房門。 殷齊站在外面,手里拎著兩個大塑料袋,里面裝著滿滿當當的東西。 早。殷齊笑了笑,剛起床嗎? 陸燼朝下意識摸了下頭發,他還沒來得及打理。 是,剛起。 看起來也是,這陣時間都沒怎么去過超市吧,正好給你買了點東西。 殷齊邁步想要進去,陸燼朝趕忙小小上前一步,靠在門框上,道:抱歉,這幾天一直沒收拾,家里有點亂。 這樣。殷齊點點頭,也沒堅持,他目光越過陸燼朝肩膀掃過客廳,昨天陸燼朝穿過的衣服還搭在沙發背上,窗簾全都拉著,相當昏暗。 護衛雙耳捕捉著周圍一切細小的聲音,不曾發現任何異樣,鼻畔嗅到的仍然是屬于陸燼朝的味道。 把東西拿著。殷齊收回視線,將購物袋遞給陸燼朝,陸燼朝不好拒絕,只能收下:謝謝。 如果有什么其他需要隨時和我說。殷齊抬起手,微蜷的手指蹭了下陸燼朝臉頰,低聲道,浮腫得有點厲害,可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今天正打算睡過去。 陸燼朝偏了下頭想躲,卻被護衛追上,手指仍然貼著他側臉。 殷齊低頭凝視著陸燼朝,清楚看到他睡衣領口處露出的鎖骨,不自覺用了些力道: 你體溫有點高,是發燒了嗎? 可能是昨天淋了點雨,已經吃了藥,不礙事。陸燼朝終于受不住,他后退一步躲開殷齊的肢體接觸,勉強笑了笑,你今天還要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那我就先走了。殷齊神態自若地收回手,照顧好自己。 過分熟稔的語氣讓陸燼朝從心底里焦躁,他維持著禮貌的模樣,在殷齊轉身離開后關上門,煩躁地搓了搓臉。 確實有點燙,他開始發燒了。 拎起殷齊帶來的兩大包食品,陸燼朝進了廚房,將東西拿出來分門別類放進冰箱,送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他總不能扔掉。 開火煮上粥,陸燼朝回到主臥,林嘯鳴仍舊平躺在被子里,直視著天花板,就連呼吸都放輕,不發出丁點聲音。 沒事了,是我的同事,送了點吃的過來。 少年面色沉靜,轉頭看向陸燼朝:你發燒了嗎? 剛才門口的動靜林嘯鳴聽得一清二楚。來者應該是個覺醒了兩到三種感官的護衛,和陸燼朝關系不錯,從兩人對話的語氣來看,可能還對陸燼朝有點意思? 一點點,沒關系。陸燼朝并不驚訝,林嘯鳴顯然聽到了剛才他和殷齊的對話,我煮了粥,一會兒稍微喝一點。 陸燼朝去廚房繼續弄早飯,林嘯鳴撐身起來,看向床頭,除卻白噪聲產生裝置,床頭柜上還放著個倒扣的相框。 林嘯鳴將它扶起,照片的塑封層都有點脫膠,顯然年份不短了,是一對中年夫婦和青年的合照。三人對著鏡頭笑得燦爛,青年身材高壯,看起來二十多歲,卻不是陸燼朝的樣子。 相片背面寫著兩行字 陸振生,竇雯和愛子陸燼朝。 星歷1832年4月15日,南天星費德勒公園。 這是一張將三十多年前的照片,照片中的青年同樣叫做陸燼朝。 是重名嗎?那為什么會這么巧的出現在陸燼朝家里,還放在主臥的床頭? 林嘯鳴皺了下眉頭,將相框倒扣著放回原處。他的精神體,年幼的雪豹正趴在窗戶上望著外面,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一只白色的鳥自窗外飛掠而過,轉瞬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粥在鍋中咕嚕著沸騰,陸燼朝掀開鍋蓋,撒了一把甜玉米和碎菜葉進去,攪拌之后關上火,從消毒柜里拿出碗筷。 啁啾鳴叫從窗外響起,非常特別,和他從前聽過的鳥叫聲都不盡相同,陸燼朝忍不出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下雨的時候還會有鳥兒在外面嗎? 第4章 陸燼朝沒放在心上,他將早飯端到客廳的餐桌上,再度來到主臥。 可以下床嗎?他輕聲問道。 趴在窗邊的小雪豹回頭看向陸燼朝,陸燼朝作為普通人,看不見精神體的存在。 我試試。 林嘯鳴撐著床頭柜挪動身體,緩慢地轉身將雙腿挪下床,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他渾身上下都不太能使得上力氣,就算陸燼朝每天都有給他按摩,肌rou也有點脫離控制。 哨兵的手臂因為用力隱約現出青筋,他抿著唇,一副不太好使力的樣子。 來。 陸燼朝伸出手,抓住林嘯鳴手腕,將哨兵手臂搭在自己肩頭,將他的身體撐起來。 臂彎觸碰到陸燼朝脖頸,偏高的體溫幾乎把林嘯鳴燙了一下,他看向陸燼朝,醫生精神仍然不是很好,大概不久之前狠狠哭過,沒等眼睛消腫就睡了,現在眼角還有些發紅。 獨自照顧一個昏迷在床的傷員相當耗力費神,從房子里的蛛絲馬跡看,陸燼朝本身的生活可能正在經歷一些不好的變化,就算如此也仍舊相當耐心地對待著他。 就算冰冷如林嘯鳴,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絲微弱的感動,已經多久沒見過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人了?他一直生活在無止境的陰謀和算計之中,所得到了一切關懷,都作為籌碼出現。 林嘯鳴垂下眼,將手臂稍稍向外挪了下,避免可能會讓對方不太舒服的肌膚相觸。 陸燼朝完全沒有察覺到林嘯鳴的小動作。就算做好了這個身形不可能輕到哪里去的準備,林嘯鳴完全站起來的時候,陸燼朝還是整個人被他壓得向下一沉。 陸燼朝深吸口氣,另一只手摟住哨兵后背,攙扶著他一步步走出臥室。 就算一直在努力控制,林嘯鳴兩腿也不住的發軟,步伐踉蹌。二十年來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虛弱時刻,忍不住皺起眉頭,他相當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脆弱的樣子,估計要再等上三四天身體才能完全恢復。 幫著林嘯鳴坐到椅子上,陸燼朝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把鼻畔冒出的汗。 他可以直接把碗端到林嘯鳴床邊,但還是選擇把林嘯鳴扶到了外面,當做必須的康復訓練。 哨兵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現在是開始康復訓練的最好時候。 陸燼朝在他對面落座,把勺子遞給他。 如果有向導幫你梳理一下精神世界會康復的更快,單純在家里養著可能會要比較長的時間,盡量耐心一點。 好。林嘯鳴點點頭,勺子被他握在手中,正在不斷的顫抖。 可以嗎?陸燼朝到底有些擔心。 嗯,可以的。林嘯鳴盡量控制著右手,將一口粥送進嘴里。 玉米粒微甜,里面的rou沫又是淡淡的咸,清淡卻又不至于一點味道都沒有,溫度適中,很好得照顧了哨兵過度敏銳的嗅覺和味覺。 在燃血重傷之際被這樣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照顧,是他為數不多的幸運。 林嘯鳴手指還有點不聽使喚,吃得很慢,陸燼朝就坐在對面等著他。 陸燼朝垂眼盯著桌面,神情沉默而內斂,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嘯鳴看到玄關處柜子上的黑白照片,遺像上的人看起來很眼熟,是床頭柜上倒扣相框里的父親,但年邁了許多。 林嘯鳴心下了然,沒有多言去打擾他。 外面又傳來隱約的鳥鳴,似乎有只鳥兒一直徘徊在附近。 陸燼朝深吸口氣,終于感覺到了明顯的不舒服,他一直在冒汗,本以為是扶著林嘯鳴熱出來的,現在緩了那么久,卻愈演愈烈,鼻尖、額頭和脖子上全都是汗,衣服甚至都被打濕,黏在后背上。 他默默忍耐著,終于等到林嘯鳴吃完飯,先扶著他回了主臥。 林嘯鳴剛一碰他,就感覺到了比剛才還要高的熱度,陸燼朝鼻尖上泛著水光,臉頰甚至都有點發紅,撐著他身體前行時都不太能使得上力氣。 他皺了下眉頭:還好嗎? 沒事,我去睡會兒就好了。陸燼朝站在床邊,雙手在臉頰邊扇了扇,似乎這樣就能降低身體內部發出的熱度。 他將林嘯鳴安頓好,確保床頭的白噪音裝置正常工作,腳步虛浮地離開主臥。 這一會兒陸燼朝已經渾身濕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了,就連呼吸都變得灼熱,仿佛能燙傷皮膚。 滿身都是汗實在難受,他迅速吞下兩片藥,忍無可忍去沖了個澡。 水流打在皮膚上的輕微痛感甚至都讓他忍不住顫抖,如同某種信息素或費洛蒙正彌散在空中,侵占每一個細胞,勾起隱秘的渴望,引發連鎖反應。 陸燼朝已經沒有功夫為身體產生的反應感到驚訝或難堪,他真的非常非常不舒服,有一團火正在身體最深處醞釀,卻因為缺乏契機怎么也爆發不出來。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趕緊去床上躺著,依靠睡眠捱過去。 通訊器在這時響起,陸燼朝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接通,是醫院那邊。 護士的聲音帶著歉意:陸醫生您現在能過來一下嗎?格里醫生說21床病人的手術方案可能要做一些緊急變動,想咨詢一下您的意見,抱歉在休假的時候還打擾您,但格里醫生說他總感覺現在的方案有點不太合適。 讓他把資料發我,我這就過去。陸燼朝掛斷電話,他將毛巾隨手搭在一邊,迅速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