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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接過黛筆,拿起帕子擦了江瓊嵐眉心的痣,又補了一層粉。抬手在她右眼下點了顆小小的淚痣,英氣眉眼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江四小姐的眉眼本就偏濃重,眉心加痣不僅沒有起到柔化的作用反而加重了原本的濃重顯得男氣。倒不如放在眼尾輕輕點顆小小的淚痣,分化了眉眼處的集中感。” “呀!居然真的比原來好上許多。”常mama贊不絕口,連連道謝。 “是強多了,謝謝你。”江瓊嵐照了鏡子覺得尚可,她本不是在意容貌之人,若非實在是難看的離譜,也不會在別人家鬧起來。 “不用謝,上次你也幫了我。”皎皎彎彎眼睛。 “一起走吧。” 明珂張羅了一聲,三人結了伴往里走,偏巧迎面撞上了白清。 白清看見皎皎,想起自己因為她被迫改了名字成為京都的笑柄,就氣得臉色發青。 皎皎垂下眸子不想再起沖突,正要繞過去就見她攔在自己面前: “我還以為你有多受寵,這才多久,宋督主就在外面的院子置了個美人,我倒要看看你能神氣到什么時候。” 第28章 面容與那畫上的如出一轍…… 美人? 皎皎微愣, 像是聽明白了又像是沒聽明白。她下意識看向明珂,見她也是一臉茫然。 “我們主子對姑娘好著呢,這幾日姑娘病了都是主子親自照料。你少信口開河!”卻兒氣得臉色發紅, 豎著眉毛怒道。 “你怎知你家主子不會對別人更好?”白清看著皎皎一副無措的樣子,心里就覺得爽快。 “你……” “白清你可別胡說!”明珂看著那雙懵懂慌亂的眸子, 狠狠地瞪了一眼趾高氣昂的白清,輕聲對皎皎道,“你別信她的話,白清壞著呢!” 皎皎點點頭, 可心頭的恐慌不安如陰影般籠了上來, 壓抑著讓她喘不過氣。 “信不信由你,等宋督主厭煩了你將你趕了出去, 你就知道我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了!”白清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皎皎抿著唇,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掐著皮rou也沒覺得疼。 “皎皎……”明珂瞧見她唇角微微顫抖, 擔憂地輕輕喚了喚她的名字。 江瓊嵐冷蔑地輕哼一聲:“狗男人。” 她身邊的常mama覷了眼皎皎的臉色忙扯了扯江瓊嵐的袖子:姑娘這直脾氣該如何是好啊? 皎皎聞聲抬頭看她, 嗡動了幾下唇,發出有些飄忽的氣聲:“江四小姐也知道?” 江瓊嵐本欲點頭, 可望著那樣一雙微紅濕潤, 可憐兮兮的眼眸, 硬生生將“知道”二字咽下, 絞盡腦汁緩緩道:“都是道聽途說, 做不得數。” 道聽途說,那就是有這件事。 皎皎垂下眸子,連日里暖著的心逐漸涼了下來:或許,那美人的面貌也是跟畫中人有相似之處的吧? 最特別的, 終究是畫上的人。 她捏緊拳頭,有那么一瞬間真的想見見那畫上之人,看看自己究竟輸在哪里。 恍惚間,皎皎輕輕搖頭:能被大人放在心中珍藏的女子定是個極好的姑娘,云泥之別,我怎么比得上? “皎皎……”明珂見她半晌不出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的都站在……”景縱盼著見到皎皎便想出來等著,可甫一見到她就是一副要哭的模樣。 他快步走過去,皺著眉問道:“誰欺負你了?” 皎皎聽見景縱溫和的聲音,多日的苦悶委屈通通涌了上來:“沒人欺負我。” 她強忍著沒掉下淚來,挽著明珂的手往里走去。 江瓊嵐嫌棄地看了眼景縱,冷冷地翻了個白眼也跟了上去。 景縱莫名其妙:“關我什么事……” 皎皎努力平復心中波瀾,整個人有些悶悶不樂。她想跑回去問問他,卻連開口說要回去的勇氣都沒有。 她怕是真的,怕自己戳穿那張掩蓋太平的紙。 江瓊嵐看了看她,笨嘴拙舌地安慰:“女子是天地靈秀,犯不著為些臭男人傷心落淚。你長得漂亮,又有本事,離了誰都能活下去的。” “本事?”皎皎清甜的聲音還余有一絲哭腔,“我自小被人當成鳥兒般豢養長大,哪里有什么本事?” “胡說,你精通穿衣打扮,若是能開個店定會風靡整個京都。這世上最好賺的銀子就是女子手里的。”江瓊嵐說著,眼睛上下一瞟將皎皎全身都打量了個遍,“手長腿長的,或許是個習武的好料子,你若是想,我便教你,將來我們一起上戰場殺敵!” “你快行了吧!皎皎上戰場,怕是去給人家當活靶子的。再說了,邊關苦寒,皎皎細皮嫩rou的經不住。”明珂摸了摸下巴,拍著胸脯道,“還是開店吧,我出銀子!” “那是你不懂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闊!”江瓊嵐抱著臂膀回了一句。 皎皎看著兩人為著自己將來是開店還是上戰場爭論不休,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有影子的事,你們也能爭的這般來勁。” 心中陰霾散了些許,她不由自主地想象江瓊嵐口中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是怎樣的壯觀。 “江四小姐去過邊關?” “我自小是跟著父親在邊關長大的。”江瓊嵐望著遠方,好似看到了那落日漸漸沉于黃沙中的景象,“那可比京都美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