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從煦:“。” 朱侯:“?” 從煦:“。” 朱侯:“……你們是不是有什么……” 從煦脫口而出:“沒有。” 朱侯:“……哦。”那就是有什么。 前任和前任之間能有什么,不是感情就是rou體…… 朱侯趕緊轉開話題:“對了,你這次那本古代權謀一口氣更新完了,新書有沒有什么計劃?” 解釋:“我不是催著你馬上開新啊,我就是先問問。” 從煦也掩飾,拿水杯喝水:“最近一直上班,沒什么頭緒,再看吧。” “我之前就想問你了,”朱侯,“你開始涉足影視,是不是以后就寫得少了。” 從煦抬眼,怎么會這么認為。 朱侯:“又寫稿又弄影視,精力不夠吧?我看那些慢慢轉向影視的作家,最后都是用自己寫的原創劇本來拍片,小說反而很少寫了。” 從煦不含糊:“我是因為寫小說,才有了今天。” 才成為了敘幕。 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記自己真正擅長的是什么。 從煦也很清楚,如今的《無路可退》、未來的《河清海晏》,能順利,不是因為他,是因為鹿橙,因為陸慎非。 所以談何轉行? 他一直都是敘幕。 朱侯松了口氣:“那我放心了,總算有點讓我順心的事了。” 看看時間:“喲,十點多了。”餐廳都沒人了。 走吧。 從煦卻道:“我再坐坐。” 朱侯:“今天公司不忙?” 怎么不忙,每天都忙。 床上了一半,剛扒衣服,都要特意起身按掉工作來電再關機。 還忙到再累都會有一個精準的生物鐘,不管多晚睡,不管晚上做了些什么,都會于次日準點醒來。 一睜眼,是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還有兩人赤裸相擁的現實。 然后從煦腦子里便有跟神經,像樂器上的一根弦,從那天早上醒來一直緊繃到今天。 他無法形容這段時間以來的內心,但他有很多男人都有的感受:縱情歡好,釋放發泄,等一切過去之后,迎來平靜,瞬間便被巨大的空虛籠罩。 因為一切只關乎欲,沒有情,至少從煦心里沒有。 而男人的愛與欲一旦分離,床上再美好,也不過是短暫煙火。 那個早上,從煦睜開眼。 他看陸慎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看浴室里鏡子里的自己,也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 《無路可退》劇組。 導演和演員們分析女主江蓉和男主在重逢后的第一場親密戲。 “就是因為這么一次親密,他們之前的‘關系’被打破了。” “一段關系打破,后面可能是變好,也可能變差,他們顯然是后者。” “為什么?” “因為這兩人以前是夫妻,后來離婚了。” “他們原本的立場就是天然對立的,立場對立,再怎么營造和諧融洽,一旦關系打破,就會立刻急轉而下。” “你們想啊,前任和前任,再和諧再融洽最多也就普通朋友的程度了,這關系還得兩人共同努力、小心謹慎地維持,要不然根本維系不下去。” “結果好了,親了睡了,這下還怎么維持怎么裝?” “也不可能親完睡完第二天開開心心、高高興興是吧?” “真那么高興直接就打車去復婚了。” “所以啊,他們兩個,關系一旦打破,不變好,就變差。” “但這只是兩人相互關系或者說狀態上的變差。” “感情線這方面,反而推進了進度。” “因為之前的那些關系、那些什么和諧融洽都崩了么,一覺睡完就崩了,粉碎了、沒了,相互赤裸裸。” “等于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得重新面對兩人之間的本質。” “這兩人的本質是什么,就是離掉的前任和前任,沒其他,什么朋友、同事,坐下來聊天吃飯,通通狗屁。” “前任和前任,就四個字:愛恨情仇。” 而從煦,他對陸慎非,如今沒愛也沒恨,一場歡好到最后,只剩下個腰不舒服。 但陸慎非…… 從煦至今記得他起來后,面對八樓那套房子時的震驚: 同棟樓、朝向一樣,房型相同。 除此之外,裝修風格、家具家電、柜體擺設,通通和十一樓一模一樣。 就好像,這里是另一個十一層,一個復刻的屬于從煦和陸慎非的曾經的家。 那一刻,從煦豁然想起,當初陸慎非來醫院,他問陸慎非他們結婚幾年。 陸慎非回的是:六年半。 可他們早分居了,在婚后的第三年,他們也早離婚了,在車禍的前半年。 怎么算,都不會是六年半。 六年半,這是他們畢業后結婚一直到現在的時間。 所以在陸慎非心里,從來沒有離婚? 那一日的早上,從煦為這偶然間獲知的真相感到震驚。 他只以為陸慎非離婚后對他還有點殘余的感情,所以才會在車禍后趕回老家,會照顧他親吻他,會留著他的照片做屏保。 “你……”聽到身后房間里走出來的腳步聲,從煦轉身,睜大的目光不敢相信地看向臥室門口。 他想說,陸慎非,你瘋了嗎。 你留著還愛的人在身邊,和他一起工作、一起吃飯,跟他喝酒跟他上床? 你明明知道,你們已經離婚了,他早忘了以前,根本不愛你了。 他眼里的這一夜,跟一夜情沒什么不同。 這樣你都可以嗎? 從煦再一次用陌生的目光看著陸慎非,好像不認識他,又好像在看著一個和認知里全然不同的陸慎非。 陸慎非走過去,在一夜過去后最清醒的早上撫摸從煦的臉,低頭親吻他。 是的,他可以。 留不下心,留下人也行。他早就說過了。 “沒必要。”從煦偏過頭,避開陸慎非的親吻。 他腦子沒銹,如果知道陸慎非是這樣的情況,他昨天哪怕把自己喝死,也絕對不會越那步雷池。 從煦準備離開,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但他知道不能留在這里。 陸慎非纏上來,他們重新有了歡好,身體重新開始熟悉,一夜時間便能追溯回曾經的契合。 從煦為生理上的反應覺得羞臊,又為陸慎非如今的立場和態度覺得有些難受。 他把人推開,整理內心,盡量平和地說道:“你以前不是這種人。” 陸慎非是什么人?是很驕傲的人。 是不會為了感情沒有底線的人。 當年獨自養大兒子的陸阿姨都說,陸慎非從小就要強,丈夫離家拋妻棄子之后,陸慎非小小年紀,寧可咬牙,也從沒開口要過一次爸爸。 這樣的人,為什么還要繼續去愛已經離掉的前任? “我做不到。”陸慎非給了從煦答案。 我做不到不繼續愛你。 “可是我做到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從煦:“我還忘了以前。” 陸慎非深深地凝視從煦,而后,他把人推回了床上。 顯然還有令一個現實—— “舒服嗎?”陸慎非挺腰。 …… 早餐廳、落地窗,發酸的腰背,空洞的表情。 從煦端起面前的咖啡,面無表情:呵,成年人,了不起。 都這樣了,也不耽誤上床。 這諷的不知是自己還是另外一個當事人,又或者是某個人性發展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