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為睹芳容
來者,是意外來客,甚至比天外來客更叫人意外。 他總是來得這么突然,毫無預兆。 是林瀚琛啊! 是木栩心心念念、滿腦子揮之不去的太子殿下啊!他竟然再次夜闖她與林欽然的喜房! “殿下……”木栩的聲音細如蚊蠅。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林欽然。 林瀚琛為她撩著輕薄如蟬翼的簾帳,雙目深深地盯著她,并未說話。 木栩起身,對他對視,壓低聲音問道:“殿下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為睹芳容。” 他說,為了來看她一眼。 木栩心中一動,鼻子發酸,眼眶里瞬間有了淚意,聲音也難以控制地有些哽咽:“殿下……” 她如今身陷敵營,整日在皇后的威脅下驚懼交加,在奶娘的監視下不得自在,更是在林欽然的“關心”下惶惑不安。若是在東宮,何至于此? 在東宮,在林瀚琛的庇佑和愛寵下,她想去哪里就去那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雖然是小小天地,但是那方天地也任她自由翱翔。 “栩兒……”林瀚琛放下床簾,一把擁住了木栩,“思念所致,夜不能寐。” 不將她擁入懷中,他如何睡得安枕? 他的雙臂收緊,將她緊緊地圈著,又道,“三個月了。一別三月,恍若半生。每個你離開的深夜,本宮都在對天發誓——只要你能回來,就別無所求。不管付出何種代價,本宮都甘愿。你終于回來了,可是……” 可是,卻轉頭嫁給了他的三弟,成了他的弟媳!這樣身份的隔閡,叫他如何接受? 明知她一墻之隔,卻不能攬她入懷,連看她一眼都需要偷偷摸摸。不看又忍不住。 萬般相思苦,唯有見面能解。 心中有千言萬語、萬般溫柔,可是出口的話,卻是霸道狠厲、蠻不講理:“本宮不管你為何要嫁給三皇弟,你只需謹記——你是我林瀚琛的女人,唯獨是我林瀚琛的女人!” “殿下,木栩已經是三皇子妃了。請您自重。” “守好你的心,守好你的身。其他事情,交給本宮。”林瀚琛有林瀚琛的辦法和門路,皇后能想辦法移花接木,他也能玩一出暗度陳倉。 他愛憐地輕撫著她的長發、耳朵、臉頰、紅唇,他忽而一笑,“多日來,食不知味,也該讓本宮嘗嘗味道了。” “殿下不要!” 萬一被人發現,還要連累她…… 沒錯,連累的人是她。堂堂太子殿下就算半夜偷腥,也沒人敢置喙,但是也會影響風評。 若是膩歪被人發現……大家都會說木栩紅杏出墻、水性楊花、不守婦道,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而林瀚琛多年來樹立的光輝形象,也會受損……罔顧人倫,覬覦弟媳,混淆皇室血脈,抹黑林家一族,一樁樁大罪壓下來,如何服眾,如何登基? 正因為如此,木栩更加要謹慎行事,否則就功虧一簣了。她心神一凜,語氣瞬間冷淡下來:“殿下,事已至此,回天乏術。從此一別兩寬,見面不識。” 他松開她,擰著她的下巴,逼迫她與他對視。在黑夜里,他的眼珠銳亮迫人:“你憑何自說自話?” “殿下,求您放過我吧!” “不放。”林瀚琛絲毫不為所動。她第一次用“求”,大亂了他的心;第二次用“求”,他就麻木了。 因為,他知道她就是故意用“求”,故意擺出那副為難、痛苦的表情來逼走他。這一次,他不會上當。 “求您離開吧……” “本宮不走。”林瀚琛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一只手圈著了她的腰,“不僅不走,還要一解思念之苦。” “唔……”她完全反應不及,一個吻已經猶如狂風暴雨陡然而至。內心想要就此沉淪,不管不顧;理智卻迫使她狠命掙扎,捶打著他。 然而,他越吻越深,根本不愿停下來。就算她的拳頭砸得再痛,他都選擇忍耐。 動靜引得床上的林欽然蹙了蹙眉,有些不悅地翻了個身,咕噥了一聲“娘子”…… 木栩驚得全身僵硬,林瀚琛也忽然一頓,但是他仍然抱著她,沒有松開的意思。 “嗚……”林欽然呢喃了一聲,歪了歪腦袋,又睡著了。 木栩驚魂未定。 而林瀚琛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本宮三月來,味同嚼蠟,如今總算是胃口大開了。” 木栩翻了個白眼,一下子掙脫了他的懷抱:“殿下,走吧,快離開,再也不要來找我了,就當我死了吧……” “可是,你沒死。”既然活著,林瀚琛憑什么拱手相讓? “我厭倦了原來的生活,我不想再陪你過擔驚受怕的日子。殿下,成全我吧,我只想像現在這樣,過過正常人的日子,簡單、快樂、不用算計、不用終日擔心被人害了小命……” “你說言,皆是廢話。” “這些都是我的心里話。”木栩知道避不過,只能硬碰硬,只能像刺猬一樣戳傷他的心,才能逼他離開! 然而,林瀚琛豈是好糊弄的人? 他冷然一笑:“你想如何,是你的事;本宮想如何,你管不著。” “那殿下到底想如何?” “想要你!”他再次埋首吻去。 “唔!”不是說好了,不再糾纏嗎?為何他昨晚走了,今晚又來了? 皇上的警告、皇后的威脅、奶娘的眼神……猶如一記又一記重錘,砸在木栩的心上! “嘶……”他吃痛地推開,這一次木栩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的嘴唇上瞬間被鮮血染紅了。死女人,下口真狠。 他擦了擦唇角,目光如狼,一把扯向她睡袍上打的結。她一個不設防,睡袍便松松垮垮地披散開來,里面一件紅梅映雪的抹胸長裙,風光怡人…… “不要!” “你盡管叫得再大聲一點,屆時看你如何收場。”林瀚琛完全不顧她的排斥與掙扎,將她圈入了懷里。 他威脅道,“若是將你那個‘傻夫君’吵醒了,或者將門外守夜的宮人引進來了……后果自負!” 他竟然將兩人的名聲與安危,都置之度外了。 他被她氣瘋了,只想著狠狠地懲罰她! “啊!”木栩驚懼,卻又不敢大聲。他的手,竟然直接……偷襲她最脆弱的部分。 她羞憤難當,快要哭出來了,“殿下,求您住手,否則……” “否則如何?”他耍起無賴,變得好整以暇。他就是要肆意戲弄著她! 一如那日在將軍府,明知她不敢聲張,他就變本加厲,將她拆卸入腹。 “否則,木栩唯有一死了之!”木栩把心一橫,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的目光狠絕,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犟脾氣上來了! “你……”林瀚琛松開了她,莫名有些后怕。 她的脾氣,他也了解。 就算她并非真的想死,但是狗急了跳墻,若是她被逼急了,也會做出一些極端之事。 一旦想到可能會再次失去她,他就沒有半點脾氣了。 “若是殿下以后再來打擾木栩,木栩唯有一死解脫。”木栩箍住自己脖子的手,沒有半點松懈。 她的聲音都被壓制得沙啞難聽。 她的手指甲,都嵌入了肌膚里,指甲染了淡淡的血色。她對自己也夠狠。 不狠,如何能逼走他? 果然,他連連后退,倉皇地轉身。他不想讓她看到他茫然無措的模樣,不能。 “恭送殿下。”木栩麻木地說出這幾個字,內心一片蒼茫。她多想回抱他、多想和他一起墜入愛河、多想和他朝夕相伴片刻不離…… 可是,她不能。至少,現時不能。 “好,好得很。木栩,你好得很。從此,從此……”他想說一句狠話,但是又不忍說出口。 最后,他擠出了一句,“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道。” “多謝殿下成全。”木栩忽然跪地,重重磕頭,“大恩大德,木栩銘記于心。” 拜別,訣別。她如此之狠。 “惟愿此生再不復見。縱然相見,形同陌路。”他丟下這句話,就翻窗而出了…… 木栩跪在地上,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啪嗒落下。還好,眼淚是落在了地毯上,顯得悄無聲息。 她跪麻了,淚盡了,被凍得像一根冰棍兒了,這才想起要起身去睡覺。 然而,她剛剛轉身,就看到……林欽然坐在床榻上,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那樣看著她! 這一瞬,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