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絳貢的冬天真的很冷,走在室外被冷風吹了沒一會兒,陸悅容就覺得自己清醒了好多。 她向前看去,自己這是不知不覺走到了邱戎的書房外。 她還記得之前在窗戶外看見的一整面墻壁的書籍,于是思索片刻便朝著書房走去。 走近了看,這次書房門上沒有上鎖。 陸悅容正打算敲門的時候,書房門卻被打開了。 邱戎站在門內,微微低頭看著她。 接著他向陸悅容伸出了手,似乎是要摸她的臉。 她下意識地向后退去。 邱戎的手落了個空,說道:“有墨水。” “啊,”陸悅容條件反射地伸手摸臉,“那應該擦不掉了,要用水洗。” 什么墨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進你的書房嗎?” 邱戎像是有些為難,但還是答應了:“嗯。” 然后他就向一側讓開,給出對方進入書房的位置。 陸悅容感激地說了句“謝謝”,然后十分喜悅地走入了書房中。 她站在嵌入一整面墻壁上的書柜面前,細細打量著邱戎擁有的書籍。 書很多,囊括的類別也很多,不僅僅是她以前以為的只有兵書。 “這些書我可以看嗎?”她轉過頭來,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向邱戎。 “可以。” “謝謝!”她開始覺得邱戎是個好人了,“你放心,我不會把書帶出去的,我只在書房里看。” 想看的書太多,陸悅容最后選擇了離手邊最近的位置拿了一本書。 她四處打量了一下,指向不遠處屏風后面,“我就坐在這里看可以吧?” 得到對方的點頭同意,陸悅容坐到屏風后的軟榻上。 邱戎跟著她走了過來,為她把軟榻旁的火爐中加上了炭火。 書房太大,只有邱戎書桌那兒一處火爐顯然不夠溫暖。 只是此時陸悅容已經沉浸在喜悅里,完全沒有察覺。 自陸悅容進入書房后沒多久,陸陸續續地有七八個人進入書房。 被他們的談話打斷了思緒,她這才知道,剛剛邱戎片刻的為難不是因為不愿意自己進入書房,而是接下來他有軍務要處理。 她只好克制著自己躲在屏風后面不發出聲響,不打擾到他們的正事。 邱戎今天好像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他和那幾位將領先是正坐著討論了一些策略政策。 接著,幾個人又圍到沙盤周圍嘰里咕嚕地探討起行軍打仗。 總而言之,基本上都是陸悅容聽不懂的東西。 他們從未時剛過一直談到了書房中的油燈全部點亮。 而屏風后的陸悅容就這么在炭爐暖暖的氛圍包圍著、被聽不懂的枯燥對話催眠著,縮在了軟榻上睡了過去。 等到邱戎軍務處理結束,把所有人都送離將軍府,急匆匆趕到屏風后,就看到抱著書睡得香甜的陸悅容。 他啞然而笑,嘴角勾起一個略帶無奈的弧度。 第21章 相處 邱戎走到軟榻前蹲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悅容的臉頰,叫她的名字:“陸悅容。” 她迷迷糊糊醒過來,揉著眼睛坐起身,“你結束了嗎?” “嗯,走吧。” 陸悅容把書放回原處,跟著邱戎一起去用晚膳。 晚間,陸悅容回到自己房間休息時,邱戎又一次不請自來地與她同床共枕。 第二天清晨醒來,陸悅容驚喜地看見自己枕邊多了一把鑰匙。 于是她就這樣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將軍府書房的另一位合法使用者。 邱戎在書房屏風后,為她多加了一張書桌,也準備好了一整套的文房四寶。 從這天起,陸悅容溫習課業的地點也搬進了書房中。 一天里大半的時間,都是邱戎在處理軍務、陸悅容在學習。兩人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相安無事。 轉眼,時間進入了十二月。 從臘八起向后數七天,是他們倆回軍營輪值的日子。 前一天早晨,邱戎就提醒了她這件事情,讓她記得收拾七天所需行李。 因為自從軍營中回來之后,邱戎就一直住在她的房間,所以衣柜里除了自己的衣物之外,還塞滿了另一個人的。 自然而然,陸悅容在收拾去軍營要帶的行李時,順手就把邱戎的也準備好了。 她把兩個人的包裹并排放在桌案上,神思放空地看了好一會兒。 這真的是一種奇特又新穎的體驗。 普通人家的夫妻應該就是這樣相處的吧?當丈夫要出遠門的時候,妻子就會幫他收拾行李。陸悅容想。 臘八這天的早晨,兩人騎馬趕去西北軍軍營。 進了轅門之后,他們便分散開各自忙碌去了。 這段時間輪值的將士們并沒有特別的任務,所以軍醫營需要提供的藥品還是治凍瘡以及風寒的。 陸悅容先是到自己負責的軍營中,查看了幾名風寒發熱的將士,為他們降熱。 接著又回到軍醫營中,和其他軍醫一起多配了些風寒藥以及凍瘡膏藥。 傍晚時分,伙房兵們來到軍醫營中,還給他們送來了臘八粥。 喝完了臘八粥,他們又繼續投入工作中,不知不覺一天的時間就結束了。 陸悅容回到自己的營帳中休息。 營帳里有二十多天無人居住,剛一走進就撲面一股陰冷的氣息。 陸悅容生起炭火,好一會兒才稍稍暖和了一點。 她褪了外衣躺進被褥里,然而因為天色已晚,來不及準備湯婆子,被褥也泛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陸悅容閉著眼睛躺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暖和。 雖然說之前師父調配的湯藥確實改善了陸悅容的健康狀況,但是冬天手腳冰冷的毛病還是存在。 陸悅容蜷縮著身體,試圖讓自己變暖。 她有點想念人形湯婆子邱戎了,有他在,即使兩人沒有貼近,被褥里也是暖暖的。 不知道他今晚是一個人睡還是會過來。 終于,一段時間后,陸悅容聽見營帳簾子被人打開的聲音。 腳步聲慢慢向里面走進,她轉過身對著外邊,叫道:“邱戎?” “嗯。還沒睡?” “睡不著。” 邱戎點亮了油燈,站在衣架前,把褪去的外衣擔在上面。 然后拿起燈盞走到床邊。 見他走近,陸悅容十分自覺地向床榻內側移動了些距離。 邱戎揭開被角,躺了進去。 油燈被吹滅,營帳里又恢復了黑暗。 陸悅容嘗試著靠近邱戎,手悄悄挪動,碰到了對方的手背,然后被他一把抓住。 邱戎被她手掌的溫度一驚,“怎么這么涼?” “太冷了。” “要抱嗎?” 陸悅容搖搖頭,“不。” 她把雙腿纏在對方的腿上,緊緊抱住他的一只手臂,順著對方的指縫把自己的手指扣上,“這樣就可以了。” “嗯。” 陸悅容對自己一系列過于親昵的動作感到有些羞澀,即使黑暗中邱戎并不能看到,她還是不好意思地把腦袋縮進被窩里了。 她安慰自己,這是為了取暖不得已而為之的。 一會兒工夫之后,邱戎感覺到陸悅容的手腳終于變暖了,接著便有一顆腦袋無意識地觸碰到了自己的肩膀。 黑暗里,他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后就以這副別扭的姿勢閉眼睡去。 第二天早晨,陸悅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和邱戎十指相扣著,她立即松開了手,和他打了個招呼,“早安。” “早。” 兩人各自起了身,整理衣著,然后一同去用早膳。 路上遇見一些將士,不敢打量邱戎,就悄悄地拿眼神打量她,似是在好奇他倆的關系。 陸悅容這才想起來,邱戎好像還沒有公布過他們倆的夫妻關系。 只是她也覺得有些尷尬,總不能把所有人都叫來,就是為了向他們公示一下,她是邱戎的妻子吧。 胡思亂想著,陸悅容腳下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