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時光 一
對上這么一個脫口就要屈打成招的金丹期修士, 小弟子們只有一個感覺——幻想破滅! 怎么回事?那么好看的一個人怎么就那么暴力呢? 雖然就算不暴力也不是他們能肖想的,但這又有什么關系, 盯著他yin意一下他又不知道! 但是,話雖如此,面對這樣好看卻又不懷好意的臉,小弟子們咽咽口水,還是集體低下頭管好自己的眼睛。 這位葉師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就算他再怎么克制自己的行為舉止, 但眼睛深處的野蠻和冷漠還是藏不住。 他年紀是真的小,感覺和這群小弟子比起來根本就沒大多少, 稱他一聲少年也完全可以。可是, 正是這樣一個少年人,卻給人一種陰晴不定的感覺,仿佛他此刻是笑著的,下一刻他便能沉下臉把人扔到嗜血地獄去。 小弟子們并非無腦之人,就算有, 在場的不止一人。 出秘境之前, 玲瓏和琉璃曾不止一次地囑咐過讓他們不許透露出去, 手上的靈石沒了,便答應這些弟子出秘境后只要他們不說,另贈三千靈石作為封口費。 葉青幽卑鄙, 聽到他們答應的話, 特意等到靈石全送出來了, 再發作巡查讓他們落得靈石誓言兩空的下場。 小弟子中, 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互相望望,看看對方的表情。其實這完全是多此一舉,哪怕這些人都是傻的,也絕對會有一人說出來。 沒牽扯到自己前,害怕萬歸宗的勢力,又拿了人家的靈石肯定不會說出去。但現在牽扯到自己了,不說就會被打,反正也沒向心魔發誓,就算說出來卑是卑鄙了些但有什么辦法呢? 葉青幽深知人性,笑著再次出言:“你們可想清楚了,要是知情不報,后面查出便逐出星云派。” 逐出星云派這和之前相比更加嚴重。 當即,小弟子們紛紛咬牙齊道:“回稟師祖,有。” 他們很聰明,一人說出來肯定要得罪萬歸宗。萬歸宗到時候知道了,這位葉師祖和這位齊師祖他們肯定不敢來問,只會找他們這群小弟子的麻煩。 到時候誰第一個說出來誰倒霉,沒人想做這種冤大頭,還不如合計一下一起說了。正所謂法不責眾指的便是如此,他們還不信了,萬歸宗是名門,三十名弟子他們還能全殺了。 齊書箐不善言辭,葉青幽不指望他會主動搭話。 換了一個動作,再次問:“哦?是誰。” 小弟子再次齊聲:“是萬歸宗的人。” “萬歸宗……”葉青幽裝模作樣地念叨一聲,思索片刻,顰眉道:“他們來做什么的?你們又是如何知道他們是萬歸宗的?” 一人回稟道:“有兩個女修,一個叫玲瓏一個叫琉璃,她們帶著大批的萬歸宗弟子進入秘境,一開始我們并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讓我們找玉顏草,還說找到一株就給一千靈石。后來那個叫玲瓏的女修說漏了嘴,她自稱自己是萬歸宗大小姐林瑩的侍女。” 突然齊書箐道:“林瑩和掌門有一段很尷尬的往事。”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般,清清透透的,帶著些疏離感。葉青幽知道他的話沒說完,特意不出聲。果然,齊書箐不愧是今后星云派實力排行第三名的人,只垂眸想了片刻,便已將大致答案得出。 他道:“既是林瑩,那我明白她為何要這般了。因為從前那事她不敢見掌門,也不好意思主動和星云派有任何牽扯。玉顏草在其他地方已經很難買到,就算買到品級也不如以前的好,所以她鋌而走險買通了我們星云派的某些人,讓身邊的侍女混進來。”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說著,他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似乎很不喜歡林瑩的為人,“真是不明白她的侍女必定不是第一次到云海秘境中,為何還要花大價錢讓星云派的弟子采玉顏草。” 葉青幽適時地道:“萬歸宗自持天下第二大門派,蠻橫的名聲早已名揚四海。” “是啊。”葉青幽說完,一個法場執法也道:“現在不止正道,魔道那邊也時常在傳萬歸宗修士有多跋扈不講理。我們掌門大公無私,從不在乎外界名譽,萬歸宗的宗主則不同了,他是個極重名譽的人,我曾聽說每逢三年萬歸宗就自己舉行大會,除了不邀請我們星云派的弟子,仙門中每家每戶都有一批弟子去參加賽事。” “我們掌門是仙門第一人,對整個仙門的貢獻無比之大,因此每次出席并非是他自己要坐在高出,而是眾人都將最高最好的位置留給他。但這萬歸宗宗主,一來對仙門無貢獻,二來除了一身修為以外無杰出的功績,仙門眾人并不真心服他。” “可他倒好,效仿我們掌門不說,每次出席更要刻意分劃出各個掌門家主與他的地位,不許他們與自己同排坐。” 一下子在場眾人的眉都皺了起來。 小弟子們不知林瑩和沈玄英之間發生過什么事,懵懵懂懂的。 最后,葉青幽一錘定音:“先派人到萬歸宗去和他們說說這件事看他們如何處理,再請玲瓏和琉璃兩位到星云派來,指認一下他們賄賂的是哪位修士。” · 傍晚。九華仙府。 萬物勃發的四月,仙府內一片青翠,靜涼無比。 書樓內沈玄英端坐矮桌前,手拿書卷細細默讀。 他讀到一段話:這花青色的花瓣,青色的葉子,瞧著嫩嫩小小十分可愛,實則卻是不折不扣的毒辣花朵,誰被它的表面迷惑,伸手采之便會被它咬斷手指,將斷指化作養分。 正是這段話,叫他腦海中浮現出某人的身影,正和這花一樣看似無害,其實卻不然。 沈玄英的唇向上彎了彎,偷偷一笑。發覺自己的心已經被擾亂了,他便不再看下去,起身將這本書放回原位。 待再次回到矮桌前,他手中握著一個碧青色的卷軸。 這個卷軸正是在四年前遇到葉青幽前,莫名其妙出現在他手中的那個卷軸。 這四年內,沈玄英曾不止一次地打開它,看看上面的字跡,再辨認這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這卷軸奇怪得很,每次打開它都要費許多靈力,沈玄英試著在它上面刻字,可沒有一次成功。 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字跡,他慢慢顰眉。 卷軸上只有三句話: 時光重塑能力有限。 重來一次,你莫要再像從前。 沈玄英,找到葉青幽,保護好他,對他說對不起。 修長的手指慢慢撫過卷軸上的每一個字,沈玄英心中莫名感到百味雜陳,一時竟說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細致地撫摸卷軸上的字。 每次打開這個卷軸,他總是有很多疑問。 時光重塑是什么?重來一次又是什么意思?而最后那句話,到底是誰留下的,是他?還是別人?又為什么要對葉青幽說對不起? 這個卷軸出現的不明不白,沒有任何預兆。而在卷軸出現之前,他并不記得自己做了什么。 深思中,他忍不住用拇指輕輕摩擦著葉青幽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細致且認真。 “葉青幽。” “青幽。” “幽幽。” 小聲地試著叫幾聲,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慢。 仿佛將這個名字深深地刻在心上,深深地植入靈魂中,怎樣都忘不了,每念一聲便五味雜陳,喜有,悲有。 他看這幾個字看得幾乎入迷,癡迷中,他不曾注意到,他摩擦這三個字的拇指下,一絲碧色的光慢慢地浮現。 …… …… “掌門師兄,你要一個人去幽冥鬼都?!”紫如宣頭上的銀釵墜飾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是。” “不行!那葉青幽就是個瘋子!掌門師兄,你看看如今的仙門,哪里不是他的傀儡爪牙,他視你為最大的敵人,你要是自己去那里豈不是送死嗎?他是不會顧當年的同門之情,更不會把你當做他的師兄。不能去!” “……” 沈玄英手中握著一個碧青色的卷軸,喉結微動:“我,動用了師父留下的錦囊。這里面裝的原來是星云派的秘術。” 齊書箐:“秘術?是何秘術?” 沈玄英:“重塑時光。也就是能讓時光倒流,倒流到這一切還未發生之前。” 一聽此消息,眾人都面露喜色:“當真如此!” 沈玄英:“當真。只是讓時光倒流本屬逆天之術,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這個代價是一個化神后期修士的全部修為,以及他的命。” 紫如宣眼眶一紅,哽咽住了:“一個化神后期修士的全部修為……還有他的命……那豈不是,豈不是……” 沈玄英:“我死不要緊。我已用修為在卷軸上刻下三句話,用來提醒曾經的我,一旦我對他……只要有一丁點那樣的感情,便會通過秘術將如今的這些記憶再度想起。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此次見了他之后,即便他不殺我,我也要用自己的命換一次重來的機會。” 末了,他眼眶紅了紅:“我想在臨死之前最后見他一次,即便死在他的手里,我也要對他說一句……對不起。” …… …… 頓時,一滴淚猛地砸落在矮桌上雪白的畫紙間,暈了開來…… ※※※※※※※※※※※※※※※※※※※※ 今天期中考,到了現在才發現沒把文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