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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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付好了。”季尋無所謂道。 “這兩年賠的違約金可不少了?!敝苓h朝提醒,“趙哥說這是份大合同,不能再出事。具體怎么著不是我職責范圍,我只是負責給你公關。還有,能不能別玩失蹤了啊?要不是碰巧……算了,我這邊來不及了,先登機?!?/br> 少年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腔調:“再——見?!?/br> 見字剛落,周遠朝警告性地補了一句:“記得聯系趙哥。我現在知道你新住處了,會出賣你的。” “……煩?!彼嗔税褋y發。 南梔順著走廊來回踱了一圈,門才開。 門縫里夾了條手臂,卻不見人。 “手機?!甭曇魪拈T背后傳來,那條手臂不耐煩地晃了晃,像在宣告耐心告罄。 屏幕黑了。 周遠朝那邊應該已經登機。 既然是周遠朝認識的人…… 南梔收起從剛才起就冒尖的情緒,好脾氣道:“不好意思,我問一下,樓道里那些東西是你家的嗎?方便收……” 哐當,門縫完美閉闔。 “……拾一下嗎?!蹦蠗d勉強說完。 回應她的是一走廊寂靜。 南梔深深吸了口氣。 假裝撥電話:“您好,是物業嗎。我這里是12棟16樓,1601的戶主堆了很多雜物在消防通道,很不安全。對的,為了安全考慮,而且家里應該有人在的。我建議你們上門來敲門。最好一天敲兩次,一次敲半天——” 她邊說邊往自己家方向走。 腳步間隙聽到身后大門響起,緊接著乒乒乓乓雜亂一片。聽起來怨氣不小。 “喂。”有人叫她。 南梔回頭,一臉人畜無害:“怎么了?” “你能不能安靜點?!鄙倌昝碱^緊蹙,“我已經兩天沒睡了很煩很累。你,很,聒,噪?!?/br> 看著小渣男咬牙切齒的樣子,南梔忽然心情大好。 她翹起唇角:“祝好夢。晚安。” *** 累了一天,南梔睡得很早。 清晨起來,剛好看到周遠朝凌晨轉機那會兒給她發的消息,是解釋臨登機前那檔子事的。 【住你隔壁那個叫季尋,之前跟你說過的遠房表弟,就是他。那件事過后……他變得比從前還特立獨行,性子有些混,不太好相處。要說什么讓你不高興的話,先抱歉了。】 南梔的注意力全在周遠朝說的“那件事”上。 是南梔心里的一個瘡。 2018年,那時南梔24歲。 她的父親南啟平是舞蹈團的常務副團長,受邀帶領舞團去海外參加表演。 那天是正式表演的前一天。 第二天有一場古典舞獨舞,南梔有些緊張。等舞團彩排完回去,她還拉著南啟平再三確認位置。 此時大劇院只剩下寥寥數人,幾個金發碧眼的工作人員在不遠處布景。南啟平一開口,聲音帶了回聲似的空曠。 “嗒嗒嗒,走。走八。”南啟平數著拍,“換七,到中央,流暢一點。對,眼睛留在一點,注意眼神。南梔,你那條腿。說你動力腿呢,對,抬高。動作再柔,收跟水一樣。甩,甩出去要有力……” 每個動作南梔都爛熟于心。 但因為她和南啟平的這層關系,就算她跳得最好,南啟平也依然對她最為挑剔。 舞團的人都開玩笑,要是聽到南老師在練習室訓人,不用猜,肯定是在訓南梔。 南梔難免會有小情緒。 心說第二天都上臺表演了,前一天還得不到半句鼓勵。她抿了下嘴,不高興的勁兒還沒表現出來,余光就瞥見了南啟平微微瞪圓的雙目。 得。這是要發火。 南梔收了腿從臺上輕盈躍下,打算哄一哄老南。 突然,耳邊砰砰砰幾聲悶響。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被按到在地毯上。老南的嘴唇在眼前迅速動了幾下,她仔細分辨,耳邊一片忙音。 世界陷入無聲。 幾秒后,尖叫爆發。喊叫、哀求、槍-聲扯著她的耳根瘋狂往里灌。她抱住老南,手心一片濡濕。 那天,劇院內外槍-聲不斷。 他們遭遇了對平民的無差別襲擊。 后來南梔在教會醫院醒來,身邊是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她下意識望向自己手心,濡濕溫熱的觸感歷歷在目。更無法忽視的是,右肩傳來的灼燒感。 她開始精神恍惚,看著工作人員的嘴唇一張一合,慢慢與劇院里的老南重疊在一起。 聲音一會近一會遠,一會有一會無。 “趴下,阿梔趴下,快去座椅底下?!?/br> 老南那時候說了什么。她茫然地睜大眼。 倒下前的記憶片段式閃回。 她只知道最終被人救了下來,是掛在誰的肩膀上,一步步爬出了劇場。那個人的肩有些瘦削。 南梔想,她一定是得了創傷應激。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人的側臉。 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還在輕聲跟她說話。 她的雙眼找不到焦距,整個人渾渾噩噩。最終,目光緩慢又沉重地落在了隔壁床上。 是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白里襯,領口往右一片都染了血。血跡與她身上的傷口嚴絲縫合。旁人叫他周先生。 被割裂的記憶一瞬間又涌回大腦,痛得人蜷縮不止。 后來,她和周遠朝是在回國的飛機上才正式認識的。 許多天沒開過口,她重新愿意說話時,聲音沙啞難聽:“謝謝你救了我?!?/br> 男人有片刻怔愣,隨后望向她,溫和搖頭:“不用。舉手之勞?!?/br> 災難給很多人留下了東西。 南梔失去了南啟平,右肩被彈片擦傷留了印記。而周遠朝說的、隔壁那個臭著臉的少年,他的雙親也都被永遠留在了那天午后,斜陽普照的劇場外。 或許是擔心她的情緒,過去的兩年間,周遠朝對那件事只說了這么多。不提過往,是他們之間的約定俗成。 共同經歷過災難的人很容易感同身受,也更懂得寬容。 南梔收起情緒,簡單回了周遠朝:【他沒說什么讓我不高興的話。下飛機記得告訴我,早安】 從家里出來的時候,物業的保潔阿姨正在打掃樓道。于是南梔便見證了隔壁家的鐵桶是如何被阿姨征用,征用完又隨手擺在了她這邊的樓道口。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把東西歸回原位。 幾分鐘后,對面門打開。 少年靠在門框上,臉色由于過度疲憊而顯得格外難看,連眼下青灰都比昨晚更重。短發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滲水,整個人頹廢得宛如從水里撈出來的喪家犬。 連續失眠的第三天。 疲憊。 抓狂。 崩潰。 他泄憤般將手指插進短發,來回揉搓。半晌,曲起長腿,無力蹲坐在門框上。 初春冷風灌進半封閉式走廊,吹鼓了少年的單薄t恤。 十六樓空寂無聲,把他單薄身影襯得格外寂寥。 季尋垂下頭,從褲兜摸出一根煙咬上。在裊裊煙氣中撥通電話:“給我找個新房子?!?/br> 那頭無語:“……” “條件和上次說的差不多,安靜一點的?!彼f。 “你這不是剛搬沒多久嗎,怎么又換?”那邊忍不住了,“兄弟,我也不是搞房地產中介的,你是不是在搞我?就你現在住的地兒,你摸著良心說,是不是咱們這最好的小區之一了。又他娘的哪里惹你了?” “沒哪里。”季尋仰頭,后腦勺抵在門框上緩緩吐了口煙,“碰到不想碰到的人了。” “……就這?”那人罵道,“憋著!給你慣的!” 第3章 抵觸 他語氣有點躁 才開機幾分鐘。 這通電話結束,又進來一通新的。 季尋忍著情緒接起,是經紀人趙哥。 電話里除了輕微電流聲聽不到其他。 季尋皺眉:“有事沒事?” 趙哥那屏息許久,終于爆發出一聲鏗鏘有力的嗟嘆:“祖宗啊,你可終于接電話了!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求爺爺告奶奶都找到周遠朝那去了。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去。” “周遠朝不是告訴你了?” “什么?”趙哥疑惑,“告訴我什么?” “沒什么?!奔緦さ?,“有事說事。” 這兩年這位小祖宗越發我行我素,動不動就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