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搬離
“我知道母親,那對母女我已經見過了,父親再婚您應該已經知道了?等一周后結束我便離開。是的,我不會沖動,您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沉晞拿著黑色的電話筒,狹長的走廊,站在四方窗下,上午的光落在她的鞋邊。 “是,大哥應該會來,堂弟和堂姐也會過來。他們如果不來,估計我會被悶死在這里,我可不想和那個女人的女兒待在一起。”她一只手撐在電話桌的邊緣,黑色瞳孔時不時的向走廊看去,被幽暗古堡渲染成的青色地板空無一物,只有墻壁上掛著油畫和燭燈給這陰涼的甬道增添了份實感。 “還不知道他們會把她安排在哪里住,最好是客房。”她踩著低跟鞋向桌子靠近,走廊的前頭快步走過一個人影,那是布置這不久前修繕完畢的老房子的女傭人。 “呵,那些先生只會在晚上來,明天的婚禮和后天的聚會,我可沒心思陪他們一整天。只坐著干笑?那是那些紳士才做的出來的,我可沒忘記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耐煩的皺眉,這敏感的詞匯被她說出,她想她應該激怒了電話那端的母親,在想掛斷這通從某個遙遠城市打來的電話時,那邊再度傳來了聲音。 “那么,你最好忘記你之前的蠢事。那個人的房間,即使你回去也別想踏入,他已經死了十年,以你的身份,你最好讓他繼續安寧地躺在土里。” “安寧地躺在土里?回到這里可是母親您的主意,我可從來沒有想去打擾過他!現在又拿這樣刻薄的話來嘲諷我,母親是改變主意了?今天可不是婚禮,如果是,我完全可以用母親生病的借口回到母親的身邊。”她惱怒地回道:“如果這是母親想要的結果,我完全可以這么做。 “你這是在威脅你的母親!別忘了沉晞,這些年來的生活費用都是你父親可憐支付給我們的,你是你父親唯一的女兒,可如果他再娶了另外一個女人,你就不是了,想想我們以后的生活。” “他唯一的女兒又怎么樣?我的性別不一直是他難堪的存在嗎?母親要是還想像現在這樣過著奢靡的生活,應該想想你留學在外的兒子,他可是家中長子,可比父親可靠得多,你應該去依靠他,而不是將我拋開。” “你又在這里和我扯皮,你哥哥我自然會考慮,眼下是你的事。沉思那丫頭是個大學生,那姓李的丫頭的父親又是個政治家,若是你不能給你父親帶來足夠的利益,那么你就會是他首先拋棄的對象,你現在可沒能力獨自生存。” “所以母親想要我去聯姻?”她握住電話筒的手微微用力,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十個證明她地位的字眼。 “除了這個你難道還能想到其他辦法?我可提前打聽過,一位姓徐的先生拜訪過你父親,并贈送給了他一個鹿頭,那先生你應該認識,他和你在大學可是同學,你大學的生活雖然極為短暫,但他既然愿意登門,就說明了一切。” “姓徐?我對這個姓氏感到陌生。” “你可別再耍花樣,這件事你父親已經打電話和我商量過了,我可早早同意了,只要你別在犯糊涂,你之后的日子可比現在精彩。” “您……” 那邊掛斷電話,沉晞愣了下,看了眼手中的電話筒,憤憤地放了回去,雙手環在胸前,她大口喘著氣,極度地憤然,卻又無可奈何。 將她當個隨手便可買賣的玩具,即便是個性情再好的人,都會被逼得勃然大怒。 狹小的四方窗子兩側是繡著紫藤花的深色窗帷,兩角隅是光的死角,那么幾乎沒有光源,明明與暖光近在咫尺,卻好似另外一個世界,低了數度。 她背對著光,緩了好久,抬眼便見阿古從遠處急急跑來,她似乎知道她的目的,看阿古跑到她的面前,低下頭說道:“小姐,先生要小姐到會客廳去會面。” 遏制住憤怒,恢復短暫的平靜,沉晞瞥了她眼,道:“那兩個人也在?” 瘦弱的身體因劇烈運動顫抖著,深色的裙擺沾上了小片水漬,阿古吸了大口氣,說道:“是的,李夫人與李小姐都在。”說完,似乎更為難受,繼續急促的呼吸著。 她輕輕回應了聲,看到那女傭低著頭慌慌張張的跑開,她皺了下眉,回頭看向身后。 桌邊的角隅結了密密麻麻的蛛網,大蜘蛛沒在家,只留下許多晶瑩剔透的小東西在纖細的蛛網上爬動,她背脊發涼,忙移開視線,阿古帶路,兩人向前走去。 鞋跟觸碰地板發出清脆聲響,下了樓,穿過大廳來到一件陰郁華麗的房間,里面坐著叁個人,一個在中間,兩人在右側。 嬌媚的臉掛上冷淡的微笑,看見阿古停在了門外,她來到父親面前輕聲問好,那一絲不茍的男人微微昂首,她淡淡地笑著坐于左側,抬頭起,對面是那位與她同歲的年輕女人。 這女人很漂亮,像從油畫里走出的美人,帶著種古典油畫的美感。 兩人視線相視,女人朝她微微一笑,是種交際時的禮貌性笑容,她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她旁邊那位極度端莊的中年女人身上,她也在看她。 “其他人還沒來?”掛著許多昂貴名畫的房間,從窗欞印出的小方塊落于地面,她背著光源,帶著小小蕾絲邊的純白襯衫間隱約露出了胸前地弧度,挺著腰,她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像個養尊處優的權貴小姐。 “電話已經過來,他們會在下午來到。”她那穿著昂貴西服的父親端起泡著茶葉的陶瓷杯,將白煙吹散,他抿了口茶水,放下杯子看了過來。 沉晞握緊手掌,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轉過頭看向那兩個被她忽視的女人,道:“這大概就是李夫人與李小姐了吧?兩位好,我是沉晞。” 顯然她的這位父親在兩人的面前提起過她的姓名,她余光看著那位年輕的小姐短暫的驚訝了下,正眼看過去時,她又恢復了那份矜持。 “明天的婚禮結束,她們便是你的母親與jiejie了。李吟不熟悉這里的環境,明天你需好好陪著她。昨天我告訴你的事,你也要記住了,切不可在后天出亂子。” “是,父親。”沉晞僵硬地點頭,看向那位微笑著看向她的繼母,她蹙眉,不悅的移開視線。 “劉女士,給李吟準備的房間收拾好了嗎?”父親朝外說道。 聽見聲音,一位穿黑色女士西裝的女士從門外小跑進來,她走到沉晞不遠處,低下頭看了眼她,道:“先生,已經準備好了,在四層左側的客房,下人已經將李小姐的行李拿了過去,里面的東西也全是新的,李小姐直接住進去就行。” “四層?”父親看了沉晞,沉晞聽到他反問的話頓感不妙,猛地看向父親,只見他也在看著她,對她道:“你大哥、堂弟、堂姐就快要回來了,也該帶他們好好認識認識李吟,你就暫且住進阿宸的房間。” 住進那個人的房間?沉晞驚恐地瞪大眼睛,摁住沙發作勢便要起身,可是又從父親口中說出的話像是一盆涼水澆下,將那燃起的火焰瞬間熄滅,冒出縷縷青煙。 “有什么意見嗎?” 手掌嵌入沙發,沉晞抬眸,憎恨地看向這故意而為的父親,強忍著不滿,以及其他叁人落在她的身上的目光帶來的不適,她強顏歡笑,道:“不,我沒有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