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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巖冷冷地看著冒出來的兩個保安, 眼里是從未有過的清冷。 那兩人被他看得手足無措, 頭頂響起趙巖的聲音:“拿兩件大衣過來。” 兩人如蒙大赦,飛奔到礦場休息室, 拿了兩件大衣交給趙巖。 他們看見, 趙巖將大衣給身邊女人披上,手里的木棍卻一刻不曾離手。 兩人心虛不敢看他。 趙巖拉著俞小藍的手,快步下山。 身后,巍巍群山邊緣, 一縷亮光照亮天際。 到了宿舍, 天已經蒙蒙亮, 夜里逃命的倉皇與驚嚇,竟然只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他們又困又餓,但坐了那個土堆, 任誰也不能合衣睡去。 趙巖燒了熱水, 跟俞小藍洗頭洗澡, 將身上的衣服全部扔掉。兩人在浴室里穿好衣服,俞小藍眼圈通紅,抱著他瘦削的腰,許久都不撒手。 她不知道,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還有多久才能到頭。 “咱們回家吧。”她吸吸鼻子說:“錢多錢少都是一輩子,我不想你再這樣了。” 他摸摸她濕漉漉的頭發(fā),拿毛巾擦拭, 說:“相信我,這是最后一次,那些人以后沒有機會再來害咱們。” 半晌,俞小藍悶悶地點點頭,只能相信他。 讓他放棄手里的一切回去土里刨食?不太現(xiàn)實。 兩人煮了昨天廚師留下的餃子,吃了飯俞小藍要回去補覺。 此時天已經大亮,趙巖沒有睡意,他站在宿舍窗戶后面,看見保安隊長老李哼著歌兒回了值班室。又過了一會,張玉剛來了。 張玉剛快步往趙巖宿舍走,快到門口倏地停下。他狐疑地看著地上深深的車轍和凌亂的腳印,猛地睜大了眼。 他奔到趙巖門前,還未說話,趙巖正好拉開房門,淡淡地對他說:“把昨晚值班的兩個人叫去辦公室,有點事跟你說。” “什么?!” 辦公室里,張玉剛聽完兩個保安的描述,驚得失聲站起,“竟然會有這樣的事?” 趙巖擺擺手,示意張玉剛稍安勿躁,讓兩個保安先出去。 他拿出煙丟給張玉剛一根,自己打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才說:“我沒料到他們來得這么快。這次是我大意。” 不過也有意外收獲。 張玉剛還在為昨晚的事震驚,那些人,膽子也太大了。他想到什么,問趙巖:“他們既然決定下手,為什么臨了又退縮了?” 為什么?這不太好說。趙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問張玉剛:“你算是這里的老人了,知道東北方向那口廢井,早先是誰的?” 張玉剛思索片刻,說:“好像是張榮貴的,后來曹建業(yè)礦難死了,不知怎么的,張榮貴就不再用那個井口,說巷道墻壁裂口,有塌方危險,那口井就棄了。” 曹建業(yè)是張榮芳前夫。去年礦難,連片衣角都沒找回來。 有塌方危險?趙巖瞇眼思索,恐怕另有隱情吧。 “難道……”張玉剛疑惑道:“難道你昨晚就是躲在那口井里的?” 趙巖點頭默認。 隨后冷冷嗤笑:“我看那口井結實得很。” 張玉剛不知他什么意思。 趙巖磕磕煙灰,對他說:“你這樣,下山找李青,讓他把保安全都給我開了,新招的保安人數(shù)增加一倍。我今晚就要新人。” 張玉剛為難說:“大過年的,就怕一時找不到這么多人。” 趙巖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對他說:“工資翻一倍。” 張玉剛吃了一驚,隨即笑了,說:“有錢還能有什么問題?我一天給你找齊人。” “去吧。” 張玉剛快步去了。 趙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不大的功夫,抽了一包煙。 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裊裊熱氣中,他起身開窗,讓煙氣散去。 外面院子里開進來王琪的車,那人臉色陰郁,大步走進來。 趙巖擰眉看他片刻,抬手示意對面椅子:“坐吧。” 王琪隨意坐下,看一眼煙灰缸,那里滿滿的煙屁股。 他忽地笑了,慢悠悠地說:“昨夜是不是很刺激?出了一身冷汗吧?” 屋里氣氛忽然凝滯,趙巖沉沉問道:“是你?” “不不,不是我。”王琪伸出一根手指搖搖,鄙夷地說:“我還不屑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相反,我要說是我阻止了他們,不知你信不信?” 趙巖端詳他不過幾秒,手里的茶杯輕輕放在桌面,“我信。但你也不干凈。” 王琪“哈哈”大笑,笑過點點頭,“聰明。” 他欠身坐正些,手指敲著桌子,正色道:“有些事情我的確參與了,這么跟你說吧,我就是要將你弄下來。但我是正經生意人,我手上不想沾血。” 這樣那些人半途回去,就解釋得通了。 趙巖也明白那些村民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著窗外,語氣平淡的問:“為什么?我以為我們合作得還算可以。” 王琪靠著椅背兩手相扣,看著桌面半晌,才說:“不為什么,男人的好勝心罷了,誰不想當老大?” 他嘆了口氣,似乎惋惜些什么,說:“我說了,我不沾血,只要你自動退出,我保證你不會有任何麻煩。但你要是堅持跟我杠,年后的房屋損毀一事,可能不止是賠幾個錢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