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場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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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遠東的車是輛新提的寶馬七系,內飾帶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中央后視鏡上吊著一尊紅瑪瑙觀音像,被光浸潤透了,在轉彎處倏忽一晃,仿佛要濺出幾滴血珠。 郁昌坐在副駕駛位上,驟然被晃了眼,眉頭幾不可聞地一皺,對方卻不以為忤,頗為愛憐地撫了撫垂墜的絲絡,笑道:“幾年前,張總監陪我一起去云南請它回來,開過光,保人一世平安,怎么樣,成色不錯吧?” 聽說掘人祖墳的也愛求神拜佛,他內心一嗤,嘴上仍答:“確實漂亮。” 語畢,郁昌側過頭,望向后座上小憩的meimei,想著,若是菩薩識相,合該保佑這趟行程平安無虞。 暮月輕寒,內里開了暖氣,郁燕抱著胸口,半倚著柔軟的靠枕,精神被接連不斷的考試折磨得疲累非常,只好見縫插針補覺,昏昏沉沉地睡了半路,待到醒來,發現車已經停了。 咔噠一聲,哥哥拉開后側漆亮車門,摸摸她的額頭,又順手攏了幾攏,將碎發妥妥帖帖地抿至耳后,眼睫一壓,彎成柔和的弧線:“燕燕,燕燕?……到啦,來,哥哥牽著你。” 她擺擺手,示意不用,手上暗撐,輕巧地往外一躍,被撲面而來的冷空氣激得徹底清醒。 而這份難得的清醒,在環顧一圈之后,則變為了徹頭徹尾的驚愕。 如果不是身后灑落著粼粼金波的江面,以及遠處本市標志性CBD建筑的尖頂,她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什么草木繁茂的私家園林,小橋錯落,流水潺潺,怪石嶙峋,道路卻寬如秦嶺國道一般,極盡精巧與大氣。 她蹙起眉頭,摸出手機悄悄查詢地名,被屏幕上顯示的詳細信息狠狠地噎了一下。 郁燕轉過頭去,避開廖遠東,盯著顯而易見有些亢奮的哥哥,低低地問:“為什么要到這里來?” 郁昌聽后,眨了眨眼睛,粲然一笑。 他露出兩顆有些尖的小虎牙,仿佛十分自得,又因邀功而羞赧。 “燕燕,我們說好的呀,帶你來看房子呢。”哥哥柔聲道。 天闕府,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頂級樓盤,如今開放二期,所售戶型均價,便達到了每平六位數。 ……她發現,自己似乎根本就不了解哥哥。 自從那天暑假之后,郁昌在做什么,想什么,和誰結交,與誰應酬,所有的所有,自己已經全然不知了。 一向好懂的人,如今仿佛缺失了一塊最為關鍵的拼圖,設下了“不可展示”的禁區,閉口不言工作生活中的一切變故。 對方不說,她就不問。 到了現在,面對如此詭異的局面,郁燕竟無法質詢出口—— 頻繁出差,奢侈禮物,乃至如今的天價樓盤…… 哥哥做了什么,是非法摘取人體器官,還是去販毒了? 她不安地想著,又希望只是自己胡亂猜測:也許郁昌只是單純地走了運,發了家,像千千萬萬個幸運兒一樣。 這世上的路如此之多,哪里會那么巧,偏偏讓自己的蠢哥哥,挑了其中最泥濘的一條呢? 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 “張總監在這里也有一處房產,你倒是好運氣,我沒搖上號,做鄰居的機會先被你撞上了。” 廖遠東酸溜溜地嘀咕著,走了幾步,才猛地一拍腦袋。 “哎呀,瞧我這記性!看你meimei一路上累了,前面有一處涼亭,緊挨著鹿菀,小孩兒都喜歡去那玩。要不去問問她,愿不愿意暫時歇歇腳,等我們回來?” 言外之意,怕不是有事商量,要把人支開。 郁昌心里不樂,卻也無法抗旨不從,怏怏地向meimei說明了情況。 她倒是通情達理地應了,只留得自己心中萬般不是滋味,不舍地一步叁回頭,頗有種放假被老板叫出來加班的痛苦。 目送哥哥的身影漸漸遠去,無論先前在想什么,莫名地,郁燕終于松了口氣。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心態,她沐浴著清朗微風,孑然一人,走走停停,在附近饒有趣味地欣賞風景。 不愧是頂級小區,來時路過的噴泉里嬉戲著一對黑天鵝,仿古做舊的涼亭下,居然還有專門開拓出來的獸園。叁五只梅花鹿皮毛整潔鮮亮,安靜地匍匐在假山蔭蔽之下,嘴角一動一動地咀嚼著草料,沒有外人打擾,呈現出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看著看著,居然讓郁燕生出幾絲羨慕。 四周僻靜無比,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也不知道這里的小孩是不是都已經看到發膩。 正因如此,當郁燕摒棄繁蕪雜念,出神地探著腦袋時,來自身后的一聲驟然響起的快門,就顯得極為突兀了。 “——哎呀,拍糊了。” 偷拍被當場抓包,高挑的男生遺憾地“啊”了一聲,居然毫無愧疚情態。 他放下手中的相機,一雙狐貍眼半瞇,甚至十分友善地,沖她遙遙揮了揮手。 “好巧,咱們又見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