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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剛才那個聲音,確實離她非常近……一股熱熱的、呼吸一樣的微弱氣息,吹上了她的頭頂。 林三酒慢慢地抬起頭,正好在木板的縫隙之間對上了一只白白的眼珠。 剛才她在床底下爬的時候,也有一個人在床板上一直跟著她爬嗎? 林三酒根本來不及去想了——她后背緊緊貼在水泥地面上,不敢從咫尺之遙的床邊爬出去;只狠狠一甩【龍卷風鞭子】,朝那只緊貼在她頭上的白眼珠擊出了一股旋風。 轟轟風勢頓時擊碎了床板,在一片木料飛濺的炸響中,同時掀起了一聲尖叫。比床底淺淡一層的黑暗終于重新籠了上來,迎面撲來一陣外頭帶著霉腐味的涼空氣,她立刻跳了起來,厲聲喝道:“什么人!” “別,別——” 一個尖細尖細的嗓子驚叫了起來。一個小小的影子一邊叫,一邊飛快地就要鉆進旁邊那一摞桌子中間去,卻“轟”地一聲將整摞桌子都撞翻在地,余音在夜里回蕩不絕。 “啊,”那個小得出奇的影子被砸了個正著,被埋在桌子下方,使勁亂踢著一雙腿,“別、別過來……” 見這人如此害怕自己,林三酒倒放松多了。她四下望了一圈,見最高神似乎沒有要出現的跡象,幾步沖過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雙腳。她從來沒有握過這么細的腳腕,兩只腳腕合在一起,可能還不如一把筷子粗;骨頭直接抵住了她的手心,叫她不由渾身都沒來由地一顫。 “出來!你是什么人?” “別、別碰我,”那人又尖叫起來,聲音細細的,分不清男女。林三酒一使勁將他拽了出來,卻險些被他嚇了一跳;即使在黑暗模糊的夜色里,她還是被這人的相貌嚇了一跳。 碩大的頭顱被一段細細的脖頸支撐著,軀干、四肢都細如柴棒;不知是不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他的皮膚泛著一種死人白——要不是這種白法,林三酒只怕還會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個饑餓的非洲兒童。 他的身量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大,佝僂著身體,骨頭軟軟地已經變形了。他瞪大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球,斷斷續續地叫道:“不要殺我……痛,痛……” 林三酒微微松開了一點他的腳腕,皺著眉頭又問了一次:“你是什么人?” “我,我,”他似乎驚恐至極,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樣子,“我媽叫我小皮蛋……” 林三酒一楞。 “你多大了?” “我……不知道……”他嘶嘶地抽著冷氣,渾身都在發抖:“我mama說我五歲了……但是她后來不見了……” “你mama不見多久了?” “好久好久了……”說到這兒,這男孩突然一頓,一雙凸出得分外厲害的眼睛里干巴巴地甚至泛不起水光了,只有哭腔濃重了起來:“媽……她……沒了。” “你怎么來到這兒的?”林三酒也不忍心繼續捏著這孩子的腳腕了,她忍著心驚,扶起了這個瘦骨嶙峋的男孩。她不敢在原地耽擱,領著他迅速穿過床的碎屑——那張床現在看上去又是一堆正常大小的碎片了——繞過一地桌子,擠進了兩個柜子中間。 “媽帶我來的,”小皮蛋似乎沒有那么害怕了,聲氣忽然低得像是奄奄一息。“我家、街上到處都是火……媽跟我說,等我過五歲生日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離開火了。然后我們就來這里了。” 這孩子說話還算清楚有條理,林三酒問了幾句,總算捋清楚了脈絡。他原先的世界遭遇末日以后,他mama一直帶著他艱難求生,好不容易撐過了14個月,居然還幸運地拿到了兩張簽證,于是帶著孩子來到了奧林匹克。 結果這兒最終成了那一位母親的葬身之地。 她費了不知多少心思帶在身邊的兒子,就被拋在了最高神制造出的家具墓場里,日日夜夜流浪徘徊到現在,似乎已經有好幾年了。他對誰都沒有威脅,誰也提不起興趣去殺他,所以竟然保住了一條命;只是瞧他的樣子,要是沒遇上林三酒,這條命也保不了很久了。 “你都吃些什么?這兒有水嗎?”林三酒問話的時候,已經將【出前一丁泡面】卡片捏在了手里。 “好久沒有吃過了……”小皮蛋有氣無力地說,“有時跟在像你一樣的人后面,他們會給我一點東西吃……有時我吃一點棉花和木頭……” 在性命攸關的奧林匹克里,想來愿意給他發善心的人也不會很多——否則他也不會餓成這個樣子。想到自己剛才差點一抬手把這孩子殺了,林三酒就不免內疚起來;她對小孩很不在行,于是干脆將吃食當作補償他的辦法,不僅給他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面,還又拿出了不少干糧,裝了一只袋子,讓小皮蛋背在身上。這孩子剛才一邊吃面一邊哭,不知道到底遭了多大的罪。 “你今天絕對不能多吃,”她生怕小皮蛋一個控制不住把自己撐死了,“明天再吃下一頓,聽見沒有?” 小男孩點頭的動作,直叫人擔心他的頭會掉下來。 見他精神活泛了一些,林三酒四下張望了一圈。遠處【能力打磨劑】的銀光已經微弱得幾乎要快看不見了,短短幾分鐘之內,又離她拉開了遠遠一段距離。放眼望去,她好像也變成了另一個迷失在家具墓場里的小皮蛋。 “我問你一件事,”林三酒一向學不會那種溫柔的、哄小孩的語氣,硬邦邦地問道:“你今晚有沒有看到除了我之外的人?” 小皮蛋又點了點頭。 林三酒眼睛一亮:“什么樣的人?往哪里去了?” “一個、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小皮蛋一邊回憶一邊說道,“身上包了白白的布,布上還有血……衣服咯吱咯吱地響。” [img]//facepic.lwxs520./qd_face/349573/a3711364/0[/img]須尾俱全說 我承認我起標題很隨意,但是我覺得這個標題和本章有種迷之和諧,你們不覺得嗎?對了,我把螺絲釘的“上”刪了,強迫癥們可以安心了……吳不歸同學,你是給了我一個和氏璧嗎?!我的天啊,要不是我最近學會了看APP上的打賞信息,就要把你漏過去了啊!完了,這又欠下了(理論上)的一章……感恩有你。 謝謝王莊村的流浪貓、星火相傳、年華居士、Luanyu、da舒、我只是披著人皮、日月大濕、書友2017……(看不見后頭數字了,咱們改個名吧)、AussieZ、吳衙、書友1612……(同上,改名吧)、哥特兔迷妹、三千一諾、心若119等大家的打賞和月票!更多月票信息今天被點娘吞了…… ☆、670 那個人死了 無盡的黑暗仍然籠著這片墓場,家具們沉默的影子高高低低地立在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