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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鞍連忙點點頭,卻又好奇:“不過,侯爺是為什么?” 楚承安若有所思:“怕侯夫人覺著不舒服?!?/br> 雖然杜以云即使吃醋,也不會承認的,但他就是舍不得她受這么一點不快,毫不留情地拒了郡主,就是防止節外生枝。 楚承安走后,昭陽坐在御花園里,氣得攪手帕,皇后款款走來,勸道:“你再怎么樣是這般身份,還怕比不過一個丫鬟?” 昭陽“哼”了聲,扭過頭,說:“憑什么她能得他那般青睞?武安侯眼神不好?” 皇后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什么,昭陽忽然驚喜:“姑母說的可是真的?” 皇后緩緩說:“千真萬確?!?/br> 皇宮四周的街道不得行馬,以前楚承安一下朝,就繞原路騎一匹馬去城西見杜以云,后來把人娶回來后,他很久沒出宮后還去想著快馬回去的,如今卻又有這個念頭。 他心里漲漲的,好像裝滿什么,今日帝后的話,并非對他毫無影響。 杜以云成了侯夫人,卻始終和京城上層格格不入,他知道的,卻理所當然地覺得她也喜歡和別人交際。 但她不是和杜府千金杜如月十分要好么?為何如今卻不見她和杜如月來往? 他以為兩人過的是自己的小日子,以侯府的身份,不需要女主人cao心勞累就能打理好任何關系,可是,是不是他無意識把人關起來了? 就連那日他打的兩個官員,他們喚杜以云狐貍精,卻實實在在不知道杜以云姓甚。 杜以云會不會覺得孤獨? 眾多問題盤旋在他腦海里,最后還好不晚,等他回去后,要經常帶她在京內轉一轉,先從杜府開始。 他正沉思著,轎子突然停下來,估摸已經到侯府,他迫不及待地掀開轎簾,便看周鞍臉色不太好——侯府門口停著幾輛馬車,有百藥堂的,也有京畿聞名的一些名醫。 幾個丫鬟渾渾噩噩地送百藥堂的醫師出來,正好看到楚承安,雙腿一軟,“咚”地跪在地上。 楚承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么多醫師,是姆媽病情加重?恐怕杜以云該有十分的傷心難受,不由心里一揪,他得立刻見她。 他彎腰從轎子內出來,無視其他行禮的人,只問那幾個送醫師的丫鬟:“怎么回事?” 丫鬟好像哭過一輪了,眼睛紅腫,聲音干澀:“回、回稟侯爺,侯夫人……沒了。” 沒了? 楚承安一愣,沒了,什么叫沒了?杜以云沒什么?沒做菜? 周鞍心中如晴天霹靂,他偷偷打量楚承安,自己卻屏住呼吸,不敢動彈,他怕侯爺突然暴怒,但楚承安只是一臉困惑。 楚承安蹙起眉頭,“沒了”這兩個字讓他覺得奇怪。 還是說,她們說的“沒了”,是杜以云死了的意思?楚承安有點想笑,怎么可能,不久前她才在他面前,在這個門口,撩起眼睛看他,愛答不理地挪開目光。 她還要做豬蹄來嘲諷他呢。 想專門拿這種事來鬧他,真是太幼稚了。 楚承安抬手揮退丫鬟,從邁進侯府門檻時,所見到的下人一個個都愁眉苦臉,有的還在抹眼淚,有的看了他后想行禮,可一看到他的臉色,卻不敢再說話。 楚承安心想,整個侯府的人很配合地陪她演戲,倒是厲害。 他步伐大,轉瞬就從大門到正廳,便見正廳里停著一架軟塌——應是臨時從里屋拉出來的,以云躺在上面,渾身濕漉漉,她還穿著出去時那件白色裙裳,裙子上繡著一朵青色的蓮花,栩栩如生。 姆媽跪在一旁,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以云啊,我的以云啊……” 姆媽哭得差點喘不過氣,連忙被幾個丫鬟扶著坐到一旁去。 楚承安腳步頓住。 好像只要不再朝前邁出一步,眼前這一切就是戲,他在等,等她突然跳起來,罵她都演到這個程度,他怎么一點都不傷心難過。 這樣,他就能解釋說,他一早就堪破杜以云的把戲,所以,一點都不傷心。 可是他都站了好一會兒了,為什么杜以云不起來呢? 左右的下人看著楚承安,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侯爺,節哀?!?/br> 還有的大著膽子說:“夫人掉到水里,小的們合力把她救起來,可是……” 楚承安看著離自己不遠的杜以云,她斜躺在軟塌上,長睫如深睡一樣溫順地垂下,一張嘴也緊閉著,好像再也不會開口。 怎么能呢?怎么能再不會開口呢? 楚承安聽到周圍下人的聲音,仿若泡在水里,不甚清晰,他好像聽到他們在哭,他們在叫他節哀,他們說,杜以云溺死了。 終于,等不到她起來,他邁開步伐。 一步、兩步、三步。他來到她的身邊。 楚承安伸出手,連他都沒留意到自己指尖在空中顫了顫,最終,先落在她眉眼上,那雙靈動的杏兒眼被合起來,他沒法在她眼里看到自己。 順著眉眼慢慢往下滑落,指尖的肌膚只有冰冷,比任何往常的溫度低。 他倏地將手指放在她鼻尖,分明能察覺到還有輕微的呼吸,趕忙大聲說:“來人,快請醫師!” 楚承安自言自語:“還有救。”他按住她的下頜,拼命朝她身體輸送呼吸,又用力地按壓她心口,他知道,她只是被一口氣堵住,只要把氣壓出來,她就能活過來。 連按兩次,他朝下人喊道:“你們在看什么?哭什么?夫人還有救!快去叫醫師!” 可是沒人動,所有人一臉悲慟,周鞍一直在楚承安身后,也目露悲哀。 即使再不信這個事實,府中已經請過郎中,郎中也竭盡全力了,可世上無人有能讓人起死回生之術,杜以云,是真的死了。 楚承安正要繼續按壓杜以云的心口時,杜以云的姆媽沖過來,這個軟弱了一輩子的女人突然鼓起勇氣,扇了侯爺一巴掌,悲聲道:“以云沒了,你還折騰她什么?” 楚承安抬頭,只覺姆媽一刻之間老了十數歲,她一張臉都是蒼老,坐下來捂著臉:“不能讓她安心走嗎?” 以云不會舍得叫姆媽這么難過。 是真的。 這一刻,楚承安周身的世界被猛地擊破,屋外鳥鳴,街上吆喝人聲,府內來往腳步聲,細碎的哭聲,鋪天蓋地地沖到他耳朵里。 他看著杜以云發紫的嘴唇,如大夢初醒。 她沒了,真的沒了。 他還有很多事想和她做??稍谒胗嗌€長,在他想帶她走遍塞北江南,在他想她做的蓮子燉豬蹄時,她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給他留。 如果,在她出門的時候就阻止她,如果,把她帶在身邊去宮宴,如果…… 為什么偏偏是這樣,為什么? 他覺得心口一窒,四周有什么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