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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鬢邊不是海棠紅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296

分卷閱讀296

    上,臉上烏青兩大塊,眼睛不能完全的睜開,與商龍聲正好形成大眼瞪小眼的效果。商龍聲盯著他瞅了一會兒,語氣也不是心疼,也不是責怪,平穩如常地說:“過去爹怎么囑咐你?唱戲的,臉不能傷。為什么總是壓不住脾氣要打架?破相了怎么辦?”

商細蕊耷拉著腦袋。商龍聲伸手順著他胳膊往下捏,商細蕊疼了也不敢喊,表情抽搐得扭過頭去。商龍聲說:“繃帶解了,這么吊上十天半月,好胳膊也得廢!”

醫生明明說不許沾水不許動的,小來的反駁就要沖口而出,商細蕊給她一個眼色,小來便收了話默默拆開繃帶。那邊商龍聲從隨身的藥瓶里挖出一大塊藥膏,用小刀抹在一方麻布上面,點了油燈慢慢的烘,把那藥膏烤得淋漓溶化,啪的貼在商細蕊胳膊上,對小來說:“老方子,同仁堂抓藥去,四兩柴胡單包,給你們班主下下火。”

商細蕊的腦震蕩余震未絕,被他這么一拍,耳朵里發出尖銳的鳴音,還想吐,不敢和哥哥犟嘴,只補一句說:“帶點蘇州館子的白切羊rou,我留大哥吃飯,再帶份報紙回來。”商細蕊就是在臺上放了個響屁,第二天也會傳遍京津滬,昨天這么大的sao亂,不信報紙沒動靜。晌午小來帶回來羊rou和傷藥,問她報紙在哪里,她推說忘記了,商細蕊頓時就是一嗓子:“你記性太壞了!快去買!”商龍聲看看小來的臉色,心知必有蹊蹺,筷子往桌上一拍:“這幾年,你對她這么大呼小叫過來的?”

商細蕊立刻不響了。

飯后商龍聲臨走之前悄悄的繞到后院見小來,小來點著風爐熬藥,從懷里拿出一份報紙,指指上面濃描重畫的幾個墨黑鉛字。商龍聲眼睛一掃,喉嚨里一嘆,大巴掌把報紙壓下來,輕聲說:“別給三兒看見。”小來憤恨地點點頭,把報紙卷成細條,塞到爐子里燒掉了。可是以商細蕊的交際,這種事情怎么瞞得下來,這一天都沒能瞞掉。吃過晚飯以后,杜七揚著報紙闖進來,直把標題往商細蕊臉上戳:“怎么回事?活得不耐煩了?打戲迷?”

商細蕊定睛一看那幾個字,倒是:通篇看完,字字刺心,報紙將事實顛倒黑白,說成商細蕊沒法面對戲迷的質問,怒而揮拳打人,自我膨脹,霸道至極!至于對方的過錯,不但一句不提,反而做了個反問:那幾位癡心已久的戲迷,究竟道出商郎哪一件不為人言的隱私,以至于無辜受此暴行呢?

商細蕊看著看著就氣暈了頭,活像落在海水里隨著浪頭漂,又冷又迷糊,一彎腰把晚飯帶湯藥全吐干凈了。杜七嚇了一跳,忙給商細蕊拍著背止嘔,但是沒拍兩下,他就覺得商細蕊吐得有點惡心,勾得他也要吐了,便喚小來替手,自己退開兩步,用手絹捂著口鼻心疼地說:“蕊哥兒怎么了?吐成這樣?”

商細蕊的腦震蕩徹底復發出來,沒力氣和杜七解釋,扶著頭倒在沙發上。小來送杜七出門去,將實情大致說了,杜七聽后一拍巴掌懊悔不迭,連說自己莽撞了,改天來給蕊哥兒賠罪。小來氣得眼圈通紅,外人還倒罷了,杜七是貼心貼肺的自己人,竟還會一時糊涂聽信謠言,也怪商細蕊平時是那么個性格。小來畢竟不能說杜七的不是,客氣送走了他,關上門對趙媽說:“這幾天除了大爺,誰也別放他進來!”

商細蕊吐干凈了肚腸,迷迷瞪瞪發愣,小來跪在地上挨著他,不敢擺動他:“蕊哥兒,我扶你回房去睡好不好?”商細蕊聽不清她在說什么,耳朵里全是哨子響,啞著喉嚨說:“電話拿來。”小來扯長電線把電話交到商細蕊手里,商細蕊哆哆嗦嗦的要撥號,哪還撥得清楚,手指頭發抖,撥盤也插不進去。小來說:“你要找誰,這有電話簿子,我來打!”商細蕊瞅著她發愣。小來大聲重復了一遍,商細蕊說:“找范漣。”

此時只有晚上八點半,范漣不知在哪個金窩里浪,管家接的電話,問下尊姓大名便掛斷了。商細蕊熱氣沖到嗓子眼,身上像從海水里撈起來,又給拋到了沙漠里,焦渴難熬,輾轉反側,對小來發出最新指示:“每隔一刻鐘……不,十分鐘打一個。找到為止!”商細蕊平常看著跟好人一樣,犯起神經質那是勢不可擋,說十分鐘就十分鐘,捏著程鳳臺送他的麂皮手表給小來掐點。小來蹲在地上,乖乖地按點撥動電話盤,她常常被商細蕊指揮著做這種不合理且不要臉的事,內心很麻木了:“哎,大爺,還是我,我知道他沒回來,沒事,我過會兒再打來。”管家哪見過這號神經病,看在商細蕊是老太太的紅人,耐著性子接了七八個電話,后來聽見電話鈴就膝蓋軟,忖著商老板莫不是喝醉了酒拿人消遣呢,把話筒拎在一邊晾著他。也是巧,話筒剛拿開,范漣就一腦門子官司的回來了,管家和他一說,范漣疲憊不堪的搖頭:“千萬別把電話接給我,他找我沒別的事,準是來問姐夫的。要我怎么和他交代?我還想知道他二爺在哪兒呢!”管家一攤手:“十分鐘一個電話跟上了鐘似的,怕是躲不過!”范漣一邊走一邊說:“就告訴他我死外頭了!”

小來打不通電話,愣愣的等商細蕊示下。商細蕊耳朵里都是哨子在響,看小來干舉著電話望著他,只以為接通了,奪過聽筒朝里面喊:“程鳳臺到哪兒了?啊?他在哪兒呢?”

程鳳臺在哪兒呢?程鳳臺此刻正在絡子嶺的土匪窩里給土匪們擦槍上油。這一間四壁如洗一燈如豆的小房間里,桌上一碗冒著熱氣的雜碎湯,兩只冷窩窩,旁邊一個小土匪。小土匪黑眉直眼注視著程鳳臺手里的槍,仿佛在看一個漂亮娘們兒脫衣裳,迷得嘴都合不攏。程鳳臺的貂皮大衣不見了,穿著山林村民的羊皮襖子,頭戴一頂雪帽,手指雖然凍得皴裂,拆卸零件的姿勢依然靈活優雅,正像在剝一個美女的衣裳,剝得是淋漓盡致,一氣呵成,金屬榫卯發出碰撞合轍的好聽聲音,使每一個熱愛兵器的人為之深深著魔。

一把槍擦完了,往小土匪面前一摜,漆黑嶄新。程鳳臺捧起雜碎湯喝,因為缺乏烹調技巧,rou湯的腥膻之味直沖鼻子,然而程鳳臺眉毛也不皺一下,就著冷窩窩有滋有味地全給吃了。小土匪結結巴巴說:“你你你這咋弄的咧?咋槍到你手里就大卸八塊!”

這種小土匪,除了裝子彈,什么都不會。程鳳臺笑道:“沒見過?”

小土匪誠懇點頭:“沒見過這么碎的!”

程鳳臺吃喝完畢,用一塊新的擦槍布子擦干凈手,說:“去把大家伙拿來,二爺給你開開眼!”

小土匪高高興興搬來一把大家伙,程鳳臺想對老朋友一樣,在大家伙身上拍一拍,這是一位瑞典朋友,就是太舊了。正要動手,門嘭的被人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