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鴛鴦
野鴛鴦
巧克力最終是季明月、許陽、楚乙三個人一起發的。 季明月特地選了靠窗那一組。 同學們收到巧克力自然是開心的,對她都有些熱絡起來,說著“謝謝”和“歡迎”。 走到中間時,正好發到高馬尾那一圈兒人面前。 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被放到紅漆木桌上,幾個女生看她一眼,皮笑rou不笑的樣子,又紛紛看向了中間的高馬尾。 高馬尾看也沒看她,只仰著頭和旁邊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眉飛色舞,很是刻意的開心與熱鬧,話題是季明月聽不明白的那些。 但季明月不需要明白。 她只是將那些巧克力全部放到了高馬尾面前,同她笑道:“同學,你來幫我發吧。” 高馬尾從談話中抽離出來,轉頭睨她一眼,不屑道: “我憑什么要幫你發?” 季明月仍舊還是笑,答得理所當然:“因為你最漂亮啊。” 高馬尾似是沒料到她會這么說,有些詫異,隨即又因為這樣毫不掩飾的直白夸贊而顯得不好意思起來。 季明月說的是“最”。 她最漂亮,其他人自然不那么漂亮了。 身邊的幾個女孩子都有些尷尬,不動聲色地坐開了些,微妙的氣氛蔓延開來。 高馬尾掃視一眼,卻渾不在意,她確實覺得自己是最漂亮的。 雖不至于好感頓生,但也不再那么充滿敵意,于是隨口說道:“你就隨便放那吧。” 季明月依言照做。 回到座位上,許陽早早的站在那里等她了,見她回來,壓低聲音道: “你可真厲害,秦思思她們那一伙女的可難處了,全年級的女生她們就沒幾個看得順眼的,剛剛你去發巧克力,我還怕她們為難你,沒想到就這么收下了!” 季明月嘴角揚起,好奇道:“秦思思?就是那個高馬尾嗎?” 許陽“嗯!”一聲,隨即跟她科普道:“秦思思家里是做生意的,她有個舅舅還是什么的,是省政府的干部,有錢又有勢,平時在學校里囂張得很,三中也沒幾個人敢惹她,而且她最愛欺負你們這種......” 季明月眨眨眼,笑道:“我們這種?” 許陽有些懊惱自己心直口快,但還是不好意思道:“就是你們這種長得漂亮的女生。” 季明月看著他不說話。 許陽有些忐忑,問她:“怎么了?” 季明月搖搖頭:“我只是覺得,班長不愧是班長,這些事情,一般男孩子們是注意不到的,可你就能看出來。班長,你也真厲害。” 許陽聞言樂了,摸摸頭道:“是嗎,我其實也這么覺得,我媽老說我磨嘰,可這明明是膽大心細嘛!” 季明月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兩人一邊悄聲說著,一邊坐下來,許陽從身后那排拿回來放巧克力的空盒子,遞給季明月。 季明月接過來,手指不自覺地用力,還是轉身說了句:“謝謝。” 聲音極小,連頭也沒抬,眼也沒對上,就轉了過來。 快得仿佛不存在似的。 許陽推了推眼鏡,有些奇怪,可老師已經站到了講臺上,他只得作罷。 兩節語文課就這么風平浪靜地過去。 挨到大課間,三中沒有做cao的習慣,大家便格外珍惜這二十分鐘的時間。 當然,只有寥寥幾個是在學習。 比如許陽和梁姍。 大部分人都三五成群地往教室外走去,在走廊上嬉笑打鬧。 若不是確定自己沒有走錯班級,季明月幾乎要以為這是高一。 也不對,在她以前的學校,連高一的學生們都知道埋頭爭分奪秒。 巨大標語寫著“入座即靜”。 班主任來來回回地巡視,誰要起身上個廁所都提心吊膽,生怕被誤會。 季明月握著課本靜靜地看著教室里的情景,認真地感受著粟水三中的“校園文化”。 她正感受著,身后的人卻動了。 季明月立馬打起精神,余光朝后瞟去。 男生站起身來,徑直往后門走去,什么也沒拿,既不像是上廁所,也不像是要接水。 季明月等他走出了后門,也不動聲色地站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跟著,手上捏著自己的保溫杯,盡量步伐輕快,讓自己跟走廊上的人們融為一體。 可目光卻始終落在前面高大的男生身上。 男生下了教學樓,又繞過幾個小花壇,往校園深處走去。 季明月并不熟悉三中,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男生走得并不算快,但步子邁得大,她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 幸好,楚乙一直沒有回頭。 季明月跟著他七拐八拐,終于繞到了靠近體育場的那片林蔭道上。 一個躲閃的時間,楚乙的身影卻突然失蹤。 她腳步一頓,慌張地往四周看著,快步跑到方才他站過的地方。 斜地里伸出一只手將她扯了過去。 季明月心中一跳,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就被壓在了樹上。 壓住她的人正是楚乙。 她按捺住心中狂跳,鎮定道:“你干什么?” 楚乙那雙深邃眼睛仍舊無波無瀾,聞言扯了扯嘴角,低聲道: “你跟著我做什么?” 季明月身后的樹干很粗糙,磨得她背后生疼,她不安地動了動,想要把楚乙壓在她肩上的手擠開。 可那兩只手紋絲不動。 她皺眉,理直氣壯地想要解釋,可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難道要質問楚乙為什么出現在三中? 可人家本來也是這里的學生。 或者責怪他占她便宜? 可明明是她自己送上門挑逗在先。 真是好沒道理。 季明月啞然一陣,煩躁涌上心頭,只故作兇狠地對他道: “昨天的事,你不準說出去!” 楚乙沉默地看著她,嘴唇牽了牽,正準備說些什么,旁邊樹林里卻傳來一陣喘息聲。 兩人紛紛轉頭看去。 不遠處的林間,有樹影晃動,夾雜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生低低的不成調的呻吟。 不用猜也知道在干什么。 季明月嚇了一跳,又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聽到的,她又羞又臊,忍不住要走。 可楚乙沒動,她只踢到了樹干。 樹葉發出晃動聲,在陽光下形成巨大的搖晃著的陰影。 也驚動了旁邊那一對“野鴛鴦”。 動靜停了下來,似是有人問了一句:“誰?!” 季明月嚇了一跳,她可不想被人看見同楚乙這樣的情形,于是慌忙躲閃。 可避無可避,壓制著她的楚乙依舊沒有半分要動的樣子,看她驚慌失措,也只是移過眼來靜靜地看著她。 季明月氣極,怎么會有這么不靈光的人!難道真是和尚當久了,講究隨緣?! 那邊的野鴛鴦眼看著就要過來。 季明月看著楚乙的眼睛,靈光一閃,干脆地閉上了眼,踮腳,仰頭。 直直地吻了上去。 —— 二更有珠珠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