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青秞澀然,起身給葉婉晴添了茶笑道:“知道瞞不過葉掌柜的,這次真是有事要求葉掌柜呢。” 便將翠娘信里說的事有一一細說給葉婉晴知道。 葉婉晴愕然,胡知府粗糙可想不起這樣的事,只能是胡嘉寧的主意了,可胡嘉寧素有賢名,怎么行這等有失體面之事,暗嘆一聲,如此有失體面只怕真的是喜歡上溫家那小子了罷。 心思一轉道:“胡嘉寧行這般失常理之事,只怕是真的喜歡溫家那個小子了,你不氣她搶親?” 就葉婉晴那凡事都要扒出來聽個故事的性子,青秞就猜到有這一問嘆氣道:“這樣的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與我何甘?” 把青秞盯了一眼,知道她說的真話,眼珠子一轉又道:“聽你這意便是不喜歡溫云州了,那你喜歡誰呀,我與你做主。” 臉龐兒一紅哼道:“我喜歡月宮里的吳剛,您瞧著做主罷。” 噗嗤一笑葉婉晴轉了話題,“你jiejie的事,我做主了,把你姐夫調來上京沒問題,只是也還只得從八品。” 話音兒一落,青秞立時起身施禮道謝:“他的官我才懶得管,我只要我jiejie好便是了。” “既如此,你回去便與你jiejie寫信,一月之期,必將你姐夫調來上京。”葉婉晴笑道。 新鄭門外兩倆車次第出城,臨安郡主坐了頭一輛,頭發(fā)挽了洛云髻只插一只素銀簪子,孔雀藍葡萄暗紋交領長襦衫,露出底下芝麻色葡萄纏枝紋馬面裙,身無飾品,只伸縮間手腕里戴了只白玉鐲子,身邊伺候著一個穿褐色比甲的青年媳婦子,鬢邊簪了白花。 路邊行人漸漸少了,秋風掀起車窗一角,臨安郡主探頭望去,上京城門遠遠落在身后,自那日金明池外事發(fā),太后震怒,臨安郡主惶恐終日,奶娘齊氏入獄,她苦苦哀求,也不能救回奶娘,成王說為正綱紀,叫她眼睜睜看著奶娘行刑,劊子手戴了皮手套,噼啪作響,打了六百三十二下,奶娘才沒了聲息,奶娘受刑時還只嘮叨著,郡主別怕,郡主別看,郡主閉眼,可臨安郡主不敢,甚至連眼都不敢眨,她只是于氏一族一個偏遠的旁支之女,只怕一時不慎給父母家族帶來滅門之禍。 等行刑畢,脫簪去太后宮請罪。 自七八歲進宮便知道要做個有用的棋子,如今成了棄子,只求能周全性命,保得父母家人。 進殿跪下,額頭觸地作響,一刻功夫已經(jīng)見紅,太后初始漠然瞧著風雨不動,至此才走下座來,伸手拉起臨安郡主,嘆氣道:“我一手帶大了你,怎不心疼,只成王難纏,吾也無奈。”又取錦帕按壓眼角,親手拉了臨安郡主在身邊坐下:“經(jīng)此事,上京你再難呆下去了,吾雖萬分不舍,為你想還是去得遠些才好,吾左右籌謀多日,恰有個好機遇,吳云關守將賈東是原是我們于家家將,如今封了守關偏將,前途甚好,他去年死了發(fā)妻,如今你正好去吳云關避避吧,他雖喪妻,年紀著實不大,你如今沒了郡主之名,嫁他也不算辱沒了你。” 出城越遠路越顛簸,臨安郡主身邊的媳婦子伸手扶了,臨安郡主側首問:“嫂子,奶娘的骨灰可安置妥當?” 那褐色衣服的媳婦子正是奶娘齊氏的兒媳婦,原本風光無限,如今一家子都跟了臨安郡主遠赴吳云關,聽說邊關黃沙蔽天,一家子滿心惶恐,只盼太后心軟又能招他們回去,依然的榮華富貴,臨安郡主卻瞧得清:“嫂子,邊關雖苦,好歹總留得性命,若還想入上京一樣風光是不能了,但我總能保你們衣食無憂,做個富家翁的。” 媳婦子跪倒磕頭:“娘,最惦記的便是姑娘,能伺候姑娘是盡孝也是盡忠。” 第82章 恩科 二人互辭了各自回轉,葉婉晴既應承了青秞,回府也不去找李澤周,只叫了李澤周身邊的長隨周達,將事情吩咐他去辦,不過是調一個八品從官的小事,周達跟在李澤周身邊辦事多年再沒放在心上,當下拱手應下。 周達并不私自辦理,等李澤周回府便將此時報與李澤周知道,李澤周聞言不語,食指在楠木桌面輕擊,婉晴素來居住甜水鎮(zhèn),京陵府并不常去,何時與一個八品從官有了交情,默然半晌吩咐周達:“便要調他,也還要等查過履歷冊才行,明日早朝后你去吏部調施韞杰履歷冊與我,查過再做主張。” 周達應命。 次日早朝于太后依然高坐聽政,陶相再奏關于太后撤簾之事,于太后雖恨,然臨安郡主之事影響甚是不好,倒隱忍下來,只示意太后一黨之人轉奏他事,用以拖延,但陶相一黨豈能答應,又再從新奏對,官家不得不問答。 朝堂熙熙攘攘,各執(zhí)一詞分站兩邊,唯李澤周和幾個從前追隨李首輔的老臣居中站立,稍傾官家問話李澤周,李澤周心中暗嘆,持笏板躬身請官家親政,李澤周身后的眾位老臣皆附議,至此官家并不答話而是揮手散朝。 等散朝不論太后黨還是相黨皆上前拉話,論家中女兒,或書畫茶酒,總之不論朝政,李澤周一一周旋,好容易脫身回了吏部,掐了頭暗嘆官家高明,李皇后入宮,都以為是五大輔政黨贏了后黨,到今日朝堂眾人才悟,無論是太后還是相黨都沒有贏,贏的是官家,如今大臣大多贊同官家親政,太后撤簾勢在必行,只看早晚,至于撤簾之后官家與相黨之爭又如何且不說,但是因李皇后之故,原本中立只忠于官家的以李澤周為首的幾大老臣如今是穩(wěn)穩(wěn)的立在了官家身后,決計不會搖擺,原本無所依靠的官家有了自己的資本,有了與相黨相爭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