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羸弱不可欺 第232節
不管多調皮的學生,到她手里都翻不起來浪花。 程尚食微笑點頭:“出宮之后,也要記得恪守禮儀,不該做的事不要做,以免被人詬病?!?/br> “???”杜清檀很警覺:“義母話里有話???” 程尚食肅著臉,耳根和脖子卻是微紅。 “有人告你不檢點,和男子摟摟抱抱,不成體統!原本要被訓誡的,是我替你攔下了。 那你也不能再犯,省得我這里難做。雖則是定了親的,也要遵守宮中規矩?!?/br> 杜清檀有十多個理由反駁,最終一個都沒說,老老實實認了錯:“我錯了,以后不會再犯。” 程尚食見她乖巧,拉著她的手鄭重告誡:“宮中關系錯綜復雜,到處都是眼睛,你風頭正盛,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是?!倍徘逄吹兔柬樠?,千萬別讓她知道是誰干的! 午后,杜清檀急匆匆走進太醫署。 采藍興高采烈地迎上來:“五娘!” 杜清檀端莊溫雅地沖著自家可愛的婢女一笑,再給白助教見禮:“助教這一向可好?” “不敢當,不敢當。”白助教忙著還禮,謙遜得不得了。 畢竟論官階品級,杜清檀如今已是與太醫署的兩位醫令平起平坐,他這個小小的助教自是受不起這一禮了。 杜清檀豪爽而笑:“助教怎地如此客氣,我呀,無論走到哪兒,也不會忘記自己是從太醫署出去的?!?/br> 白助教聽到這話,可高興了:“就知道杜典藥有情有義。咱們特別為您高興。” 采藍就給杜清檀使眼色,貼著她的耳朵嘀咕。 “大家都覺著是孟娘子搶了您的位置,她出宮,您升職,很多人都高興。 她過來授課,話也不多,脾氣也好,有些學生竟然不把她當回事,陽奉陰違的多。” 這就是所謂的根基了,世人凡事都要講個來歷出身,杜清檀在太醫署混了這么一段日子,這邊就把她視為自己人。 孟萍萍半路殺出來的,沒在太醫署待過,所以即便是藥王一脈的弟子,人家也瞧著她不親近。 這姑娘啊,日子可真難過。 杜清檀告誡采藍:“你不許跟著胡來,還得幫她。” 采藍道:“婢子沒有!她也沒得罪過您,婢子肯定不會招惹她?!?/br> 正說著,就見孟萍萍迎面而來:“五娘,你來了。” “來了,你這一向可好?” 杜清檀見她又瘦了許多,已是到了弱不勝衣的地步,不由暗自嘆息。 孟萍萍笑得勉強:“就那樣吧,總歸就是茍活著罷了。” 杜清檀聽著這話不像,不由皺起眉頭:“何至于此?” 孟萍萍不想多談:“學生們等著你上課呢,我還有事,先走了?!?/br> 說完,低著頭,步履匆匆地離去。 第309章 咱們能不能說人話 “一共十名女學生,平均年齡十二歲,都識字。” 白助教給杜清檀介紹情況,“基本上都是從太醫署醫官家眷中挑選出來的,除了她……” 他指向坐在教室角落里的黃瘦少女:“游家生藥鋪的女郎,游珠兒?!?/br> 游珠兒是商人之女,既是所有女學生中身份最低微的,也是年齡最大的,有十五歲了。 杜清檀見游珠兒穿得簡樸,神態萎靡,瞧著并不是受寵的,便道:“她是怎么進來的?” 白助教以為她是嫌棄游珠兒身份低微,連忙笑著解釋。 “是瑯琊王親點進來的,您別看她長得不好看,學習特別刻苦。假以時日,能夠學成出去,也能救不少人的性命?!?/br> 杜清檀道:“助教誤會了,我只是覺著,她這模樣不像家里愿意花大錢供著上學而已?!?/br> 又是李岱,這人是不是不時常做些表明自己慈悲的事,就渾身癢癢難受? 白助教果然又夸李岱:“瑯琊王心地善良,游珠兒的一應花費都由他出。” 杜清檀隨口敷衍:“殿下仁慈。” 正說著,穿著紫色袍服的李岱就出現了。 紫色溫潤貴氣,他膚色玉白,眉眼溫潤,觀之可親可敬,教室里的小丫頭們精神為之一振。 尤其是游珠兒,不由自主地坐直身板,眼里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白助教也是發自內心地崇敬恭順:“下官見過殿下?!?/br> 杜清檀將在場眾人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比白助教還要恭敬上那么幾分:“下官見過殿下。” “免禮。”李岱溫潤笑道:“從去年底準備到今年初,可算讓這個女醫班順利開張了,這其中,杜典藥居功甚偉?!?/br> 杜清檀拍馬屁都不帶重樣的,而且是張口就來。 “下官不過說了幾句嘴而已,全靠殿下殫精竭慮、嘔心瀝血、苦心孤詣……” “停!”李岱聽不下去,及時制止了她,并且機智地立刻請她上課。 “時間寶貴,您上課罷,稍后可來值房,我有事交待?!?/br> “是,殿下,您請。”杜清檀禮儀做足,恭敬地要送李岱出去。 李岱又開始難受,迫不得已由著她送到門外,逃命似地加快腳步趕緊走了。 杜清檀笑瞇瞇地抬起頭,挺直腰桿,整一整身上的七品女官服飾,緩步走入教室。 她微笑著道:“大家都知道我是誰了吧?” 女學生們笑嘻嘻地點頭,齊聲道:“知道!先生是宮中的正七品典藥,您姓杜?!?/br> “對?!倍徘逄从中Γ骸凹热恢赖眠@么清楚,那么,有否聽說過我的兇名呢?”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杜清檀繼續微笑:“不知道的,下課之后可以去打聽。我就不在這里廢話了,總之,在我的課堂上,我的話就是規矩。 誰要是不聽,膽敢和我反著來,以后我的課就別來了。也別讓你的父兄來和我講道理,畢竟我不歸他們管?!?/br> 女學生們再次面面相覷,她們可沒見過這么霸氣的先生。 人家孟先生脾氣可好可溫柔了。 杜清檀環顧一周:“當然,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現在,你們有意見可以提,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誰來?” 女學生們你望我,我望你,都不敢吱聲。 杜清檀滿意地拍了一下手:“很好,都沒意見,全票通過!開始上課!全體起立!給我鞠躬行禮!” 十顆黑黝黝的小腦袋整整齊齊地低下去,再抬起來,“先生好!” 杜清檀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豪氣地把手一揮:“坐下!上課!咱們先從辨別食物特性開始……” 一節課下來,小杜先生罰站了兩名走神開小差的女學生,罵了三名學習態度不認真的女學生,成功地在第一節 課樹立起了女魔王的權威。 “下課!去吃飯吧。”杜清檀對成果比較滿意,換上了甜蜜蜜的親和面孔。 女學生們歡呼一聲,又聽她說:“下節課,我會考試,就考這一節課傳授的內容?!?/br> 哀嘆聲傳來,她心滿意足地走出教室。 被考試支配的痛苦,不能只是她一個人受,必須大家一起來。 一只手怯怯地牽了牽她的衣角。 “先生。” 杜清檀回頭,只見又黃又瘦的女學生游珠兒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你有事?”杜清檀一改課堂上的強勢霸道,換上了知心大jiejie的溫柔笑容。 游珠兒見她溫和,膽子大了幾分:“學生聽說您擅長食療,想請您為家母診治?!?/br> 杜清檀算了一下自己的時間,頗為不便,就道:“我時間緊,你可以請孟先生,她也精通食醫之術?!?/br> 游珠兒道:“學生也請過孟先生的,但她說,她不如您?!?/br> “這樣啊……”杜清檀想了想,道:“我今日還有其他事要辦,后天隨你去。” “多謝先生。”游珠兒深施一禮,興高采烈地去了。 杜清檀收回目光,自去尋李岱。 李岱如今算是常駐在太醫署了,他的值房里圍著一群醫官,鬧鬧嚷嚷的。 杜清檀就在一旁找了個地兒坐下來,聽他們都在吵些什么。 卻是在說,修訂醫藥書籍、以及如何抄謄幾種常見病的藥方,鐫刻在全國各地石碑或是石佛洞窟中,以便百姓能夠自行治病的事。 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好事,一分為二地說,李岱確是真真切切地用心去做這件事。 于是,杜清檀對他的反感和不喜就淡了那么幾分。 周醫令最先發現杜清檀,便提醒李岱。 李岱便遣散眾人,示意杜清檀:“過來坐?!?/br> 杜清檀含著笑走過去:“殿下又在殫精竭慮、嘔心瀝血……” “停!”李岱火速打斷她:“杜清檀,為什么每次你對我說好話,我總覺著你是在罵我呢?” 他算是發現了,對著杜清檀這種人,就不能太過委婉,必須直接。 杜清檀裝無辜:“冤枉啊!殿下怎會生出如此誤會?下官對您是發自內心地崇敬,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李岱受不了,再次打斷她:“咱們能不能說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