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宵 第123節(jié)
她感覺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偏了,急需懸崖勒馬, 重新找回方向。 快中午的時候,她以為霍文肖去上班了,現(xiàn)在家里肯定沒人,所以才趁著這會兒跑過來收拾東西。 霍文肖很快回過神兒來, 他把車鑰匙和手機放在玄關(guān)柜上, 也沒換鞋, 直接走了進來, 眼神一直盯著她手中的行李, 走到她身邊時, 一手按在了她的包上,嗓音特別地沙啞, “不走, 行嗎?” 游湉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主要是才隔了一個晚上,這人怎么就變得這么憔悴了? 她多看了他兩眼,到底狠心下來,把快到嘴邊的那兩句關(guān)心的話咽了回去,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懸崖勒馬了,這次一定得堅持住。 “我想了想,分開一段時間,對你我都好。”她往回拽了拽自己的包,霍文肖卻更用力的攥緊,她抬起頭,眼睛直視著他,“真的沒必要,霍總,你這樣顯得自己很廉價。” 霍文肖眼睛還有點紅,眼白上面的紅血絲看得特別明顯,他輕微斂眉,“有必要,我不想分開。” 游湉道:“現(xiàn)在不是你想不想分開的問題。” “周曉晚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 “是么,怎么解決的?” “我以后再也不會和她見面。” 游湉嗤笑,“這話聽多了,我真都快信了。” 她緊接著搖了搖頭,“霍文肖,你還是不知道我到底在膈應(yīng)什么,你以為我膈應(yīng)的真是她嗎?說實話,她算個屁啊,我一直膈應(yīng)的,是你對她獨一無二的感情,是她在你心里無可替代的地位,我以前不想承認(rèn),總是告訴自己過去的事根本不重要,可是我錯了,這些天你對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白月光就是白月光,白月光對你的影響力,是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你說你和她已經(jīng)徹底斷了,是么,那好——” 游湉指著墻下的那排畫,“你現(xiàn)在就把這些破玩意兒給我毀了,證明她再也影響不了你,你毀了我就相信你和她確實斷了,敢么?” 他沒回答。 “怎么,舍不得啊?” 霍文肖頓了頓,“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去在乎一件死物,它代表不了什么,對我來說,畫是畫,人是人,畫和人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哈?她親手畫的畫,你告訴我和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好歹我也是學(xué)畫畫的,你這么說,可是很傷我的心呢。” 游湉都快被這迷惑發(fā)言聽笑了,“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別跟我扯一些有的沒的,霍文肖,你說實話,你的心真的對我打開過嗎?” 霍文肖沉默,臉上的痛苦和不舍是真的,沒有和不愿意也是真的。 游湉想到什么,其實在她聽到周曉晚父母喊她然然的那一刻,所有的回憶,像是破除了封印一般,全都從她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她記起自己念初中的時候,曾經(jīng)做過一份兼職,幫一個畫廊老板的女孩“寫作業(yè)”。 她不需要做什么,每天放學(xué),只要偷偷溜進她的房間,換好她提前準(zhǔn)備的衣服,把頭發(fā)披散下來,替她在畫板前坐夠兩個小時,就可以得到50塊錢的酬勞。 她記起了那個女孩叫周然。 她還記起了,那個時候她無聊,在畫板上隨意發(fā)揮,正好春夏秋冬四幅畫,那四天,她掙了200塊錢。 那個周然的小女孩在那兩個小時的時間里偷偷跑去歌廳和一個比她大五歲的網(wǎng)友約會去了。 周然的畫室門被她反鎖,一側(cè)的墻壁是透明的,正對著馬路的方向,周然告訴她千萬不要回頭,她爸爸會偶爾出來檢查她是否偷懶,但是絕不會在她練習(xí)的時候去敲門打擾她,這是她們家的規(guī)定。 這幾次交易都很順利,她們一次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 游湉還想起了一件事,其實她當(dāng)時畫的那幾幅畫是一個系列,名字叫做《第五季節(jié)》,最重要的一副,她還沒有來得及畫,就收工了。 往后周然也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她。 霍文肖的手攀上了她的手腕,他眉目隱忍,聲音極力克制著情緒,但游湉還是從他微顫的嗓音里聽出了那可笑的乞求,“不要毀掉,好嗎?” 他在為“周曉晚”的畫祈求她。 這一刻,她決心一定要拔掉他心里的那根刺。 “霍文肖,我就給你這一次機會,是你親自毀,還是我替你毀?” “為什么一定要。” “因為我惡心,因為我膈應(yīng),因為我討厭你第一時間總是想到她,把她當(dāng)成你的救贖。” 游湉忍住眼淚,把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上一根根地掰下去,她堅定地說,“霍文肖,你從來都沒給過我機會!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也許我也可以呢?不是用那種方式,而是真正走進你的內(nèi)心,你給過我真正了解你的機會嗎?” 為什么他就不能走出這一步! 為什么,多么可笑,這個時候她居然還在問為什么。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娶她,而她居然還在問為什么。 “好,你不說是吧,我?guī)湍恪!庇螠徴f完,就揚起了手,將茶幾上的一壺水直接潑在了就近的那副畫上。 緊接著,眼前晃過一個人影兒,霍文肖抱起了畫,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游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兒?找她去是不是?你以為她真能幫你修復(fù)嗎?我說我也可以,你信不信?” “不是。”他斬釘截鐵,游湉看到他的視線落在懷里濕透了的畫布上,他掌心覆了上去,“等我回來,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他就走。 他沒說他信不信,那就代表他不信。 游湉幾乎沖到門前,攔住了他的去路,“霍文肖,今天你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后就真的沒有機會了,最后一次,這真的是最后一次。” 她在抖,在賭,在較勁兒,賭贏了,才是真正得到他的心。 他抬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拍了兩下,隨后拿起車鑰匙,擦著她的肩膀直接走出了大門。 游湉聽到電梯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擦了擦眼角的淚,幾步走到沙發(fā)前,拎起自己的行李包甩門就走了。 …… 她回家放好行李,又找地方好好吃了頓飯,吃飽喝足后,給主任發(fā)了條信息銷假。 下午一上班,她就來到了分行。 也是巧了,這幾天她不在,也不知道是誰不用的紙盒子都堆在了她的工位上。 游湉心想,這下連箱子都省的找了,直接打包就ok。 不過她也不著急,她坐下后,打開電腦,在word上剛敲下一個“辭——”字,有兩個女同事就從她身邊神神秘秘地路過。 這兩個,就是之前要了她的優(yōu)惠券還在她背后說壞話的那兩位,一直對她惡意滿滿,游湉從沒把她們當(dāng)回事兒。 她們路過她身邊時,故意抬高嗓門,生怕悄悄話全辦公室的人聽不見似的。 “你聽說了沒,法規(guī)部的人lung的時候親眼看到霍總進了對面的君悅誒。” “他那個剛剛回國的前任女友不就一直住在君悅嗎?” “可不說呢,怪不得把酒店訂在分行門口,敢情是為了把人留在身邊,方便隨時……” “快別說了。” “怕什么,全行都傳開了,又不是你我在造謠,再說,我看霍總的心就沒從前任身上離開過,畢竟訂過婚的關(guān)系,誰是小三還不一定呢。” 這倆人話音剛落,游湉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那倆女人頓時后退兩步,看游湉這架勢,以為她氣急敗壞要上手打人呢。 katey剛進門,看到這一幕,立刻沖了過來,急忙忙地要拉開游湉,勸她別跟長舌婦一般見識,豈料游湉直接揮開她的手,看也沒看那兩個女人,肅著一張臉就走出了辦公室。 有人在窗戶上看她,過了一條馬路,直接來到了君悅酒店的大門口。 她沒進去,就站在噴泉后面,向上噴灑的水柱遮住了她的身子,她抱著胳膊,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面前的旋轉(zhuǎn)門。 兩個小時后,她親眼看著霍文肖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趕忙蹲下,把自己藏在了臺階后面。 噴泉的水珠濺了她一身,她也不覺得涼。 反正現(xiàn)在沒有什么比她的心更涼的了。 不一會兒,門童就把他的車開了上來,從游湉這個方向,清楚地看他接過鑰匙,開門坐了上了駕駛座。 隨后車子揚長而去。 她現(xiàn)在還記得中午在他家的時候,他對她說的那兩個字。 她問,你是要去找她嗎? 他說,不是。 呵呵,加上中午的時間,一共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該干的也都干了吧。 游湉從來沒有一刻,對他,對自己這么失望過。 失望自己甚至在剛剛想要離職的前一秒,還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笑了笑,站了起來,這一次,連眼淚都沒有留下來。 她以后絕不會再為他掉一滴眼淚。 游湉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給霍文肖發(fā)了三個字, “分手吧。” 霍文肖的車子沒有開出多遠(yuǎn),事實上,他剛從酒店開出來多久,就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住了。 他把車子停靠在路邊,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一只手撐著心口,努力讓自己緩一會兒。 手邊的信封還散開著,那里裝著一沓剛剛周曉晚親手遞給他的照片。 他中午出來的時候,本來是要把畫送去就近的畫室的。 一個陌生電話不停打進來。 最后,他接了,對方是周曉晚。 他昨天從醫(yī)院離開以后,她也不管不顧地出了院。 現(xiàn)在依然住在之前他給她開好的酒店。 她想和他見一面,她說是最后一面。 他說不行。 她笑了,“你一直都知道我為什么回來找你,所以你不想知道我回去后會怎么和你父親交差嗎?” 周曉晚是霍孝濂找回來試探霍文肖對游湉的感情的。 霍文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也做足了一切表面工作。 “裝啊,怎么不裝了,不是一直裝的和我家和和滿滿的嗎?一開始,明明表現(xiàn)的不在乎她,也知道我馬上就要回去匯報了,為什么就不愿意堅持到最后一刻了呢?” “這和你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