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頁
箭矢破風,似挾著萬馬之勢,而千鈞一發之際,那紅繭竟忽然往側邊快速滾動——沒中?。?! 沈漱流見狀左腳一蹬快速退后,同時再撿起兩只箭矢預備再補一擊,那紅繭卻在瞬間破裂,一團紅霧飛了出來,直沖沈漱流而去。 紅霧彌漫不及其中毒物的速度,那毒物很快就現了身形——竟是一只半蝶半蟲的怪物! 肥厚的蟲身紫rou橫動,流著紫液的蝶翅發育不完全,難以堅持蟲身的飛浮,但他卻用蟲尾彈沖而起,竟是比蝶夢用蝶翅還要快上數十倍。 幾乎眨眼之間,他就到了沈漱流原來的位置。 “!”玳頓時睜大了雙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沈漱流目光一凜,高速移動自己身形躲閃到他身后的同時,對準那毒物的蟲身,扣動板機,“啪”—— “噗!” 箭矢瞬間透穿毒物的蟲身。 那毒物卻只停滯了一瞬,沈漱流未來得及遠退,一團紫霧就從那毒物的口器中噴射而出—— 沈漱流立刻屏息,而那紫霧卻能從皮膚滲入,雖然沈漱流后退夠快,卻也有一絲紫霧裹挾毒素滲進了他面部的毛細血管里。 “嘭——” 一聲巨響,那毒物殞落在地,猙獰的蟲rou沒了活氣瞬間向下塌陷,黑紅絳紫的血液灑滿一地,幾乎眨眼之間,便只剩了一張薄薄的蟲皮。 那怪物竟是全身只靠血液撐起,而那些血——或許就來自那些被他們毒害的獸人。 祈一想到是這樣就反胃想吐,跪在地上不停干嘔:“這也太惡心了……” 穆在旁邊安慰,玳的雙眼卻一直緊黏著沈漱流,從剛剛看到那只毒蟲他就心慌得更厲害,見他結束了戰斗立馬上前:“你剛剛是不是吸到了那些紫霧?” 沈漱流的手微不可見地顫抖,臉色冷然,玳卻看出是他的表情僵硬,甚至控制不住臉上的情緒,玳頓時就慌了:“你中毒了?” 沈漱流一雙眼睛毫無焦點,聽到玳的聲音才忽然回過了神,后知后覺地張了張嘴:“葉子蜜……” “什么?”他的聲音實在太小,玳竟一時沒聽清,急急地問:“什么葉子……” 沈漱流卻沒再回答他,眼睛忽然一閉,直直地倒下—— “?。?!” 那一瞬間,玳的呼吸都停了。 – “流還沒醒嗎?”祈給玳遞了一碗rou湯,擔憂地問。 玳沉默地搖了搖頭。 “吃一點rou湯吧?” 玳又搖了搖頭。 祈見他沒心思吃東西,撓了撓頭,嘆著氣道:“都好幾天了,你也不能總這樣不吃東西啊,要是流醒來看到,你這樣……嗐!這樣也不行啊!” “不想吃?!辩槊黠@不想多說,岔開話題問,“阿井怎么樣了?” “阿井幫幽靈蝶族害了不少獸人,我們把他綁在幽靈蝶族的族地,讓他自生自滅了?!蹦骂D了頓,“昨天汀去看了一眼,只看見一堆碎骨渣,應該已經被野獸……” 說著,穆嘆了一口氣:“那些毒花毒草放在那里可能也會害人,但是老獸人白說不能燒,怕氣味有毒,就讓人找了些荊棘圍了起來,但愿沒有獸人再誤入了。” “這樣也好?!辩橛殖聊讼聛怼?/br> 祈實在看不過眼,忍不住又說:“玳你吃一點也好,流醒來看見你瘦了,臉色又不好了,你……” “好了,別說了。”穆攬過祈的肩,也嘆了口氣,“讓玳和流單獨呆著吧,我們別打擾他了?!?/br> 祈和穆出了去,玳的眼睛看著沈漱流一瞬不瞬。 十幾天了。 距離那天沈漱流中毒已經十幾天了。 按照他說的,給他喂了葉子蜜,從小蝸部落帶出來的那兩罐葉子蜜都喂完了,也不見人醒。沒了領路者,行程不得已也停了下來,獸人們只好在山邊挖了山洞,作臨時住所。 “還說要去獸神都,現在卻不醒……”玳輕聲低喃,替他把鬢角的發挽到耳后,指尖又輕輕畫過他的眉眼,鼻峰,唇瓣,最后替他攏了攏衣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一動不動睡了十幾天,手指好像都瘦削,硌了不少。 玳忽然就好懷念在他懷里的感覺,他對別人都是冷的,唯獨對他永遠都是暖的,熱的,看他的眼睛永遠都帶著笑。 玳閉了閉眼,上了床,像以前一樣,枕在他的懷里。 這次的胸膛是涼的。 – 睡了不知多久,外面好像忽然有人在叫。 聽錯了嗎? 好像真的有人在叫。 好像是祈?祈在叫他吃飯? 玳不安地閉著眼,腦子里好像一片混沌,又好像一片空白。 他不想醒,就想一直在躺著,一動不動。 祈的聲音停了,大概是見實在叫不來,就放棄了。 沒了聒噪,玳稍稍松了一口氣。 可是很快,身體撐不住了,向他發出了超負荷警告,胃里空虛極了,張牙舞爪地叫囂,手和腳也沒了活力,軟趴趴地,好像哀求他進食。 可是他還沒醒,我也不想醒。 但玳實在耐不過身體,掙扎許久,沉重的眼皮還是睜了開,從山洞外探進來的天光很暗淡,但睜眼的一瞬間還是讓他感覺到刺痛。 玳看了會兒山壁,眼睛才慢慢有了焦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