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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好輪到他教的徒弟上場,恰好又是抽簽抽到衛長風做考官。他新悟了幾招劍術陣法傳與弟子,正想跟衛長風比一比誰的招式更厲害些。偏偏到他弟子上場了,衛長風又不上了,居然就讓那個從西域撿回來的黃毛小子做考官。 越燁不得不懷疑,衛長風是不是聽說了自己傳了弟子新招,怕猝不及防失了手丟臉,才讓別人代替上場的。 衛長風還未開口,伊里薩先笑道:“孔子曰: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我一個異邦之人,至中原不過數月,尚且懂得此理,越先生怎么反倒說出這等話來?” 平日里他陰陽怪氣地跟衛長風說話,衛長風多半就是一笑置之,根本不跟他動口。他非但不覺尷尬無趣,反而覺得衛長風是啞口無言,不敢多話。今天被伊里薩這樣回一句,當真很不習慣,直接打斷了他后面的嘲諷之語。 衛長風差點笑出聲,不是因為越燁吃癟,而是因為伊里薩。這話說得引經據典,誰還說他的衛小花字都不識幾個的? 伊里薩可不是衛長風那樣溫和的性子,根本不會給他留什么情面,繼續道:“況且,誰說他不上換我上,就是他不如我了?越先生前幾日有事沒去尚賢樓,不也是越先生弟子代先生前去評判文章的么?難不成是越先生文采不如弟子,所以讓弟子代去?” 誰讓他之前嘲笑伊里薩文章寫得不好的?伊里薩可是記仇得很,能出口氣當然要出。 越燁嘴角一抽,還沒來得及開口,伊里薩直接留給他一個白眼,走上擂臺。 臺上十名弟子朝他行禮,而后便齊齊朝他攻了過來。 十人合力的威力自然是極強,可伊里薩從記事開始就專心武學,習武為的還不是強身健體行俠仗義,怎么樣厲害就怎么練,專修那些兇猛殺招,只論招式,自然要比這些入門短短幾年的學生強了太多。 他們將劍舞得極快,一式“風搖竹影”看得人眼花繚亂,旁觀弟子大多都看不清了那劍在何處,可在伊里薩眼中卻是太慢! 他比他們還要快上數倍,學生長劍的殘影他根本就看不見,抬手出劍,直接擊中一人劍身,力量震得他根本握不住劍柄,手里的劍瞬間就飛了出去。 其余眾人不及驚訝,繼續進攻,然而他們互相只拆了十余招,就被伊里薩各個擊破,長劍全都脫手。 伊里薩收劍而立,目光投向衛長風。 衛長風道:“甲字號,‘風搖竹影’過慢,還需勤練,得中。乙字號,方才能試圖尋找破綻進攻,悟性不錯,得良。丙字號,雖招式略有瑕疵,但懂得配合,也是不錯,良……” 他一一評過,眾弟子行禮道謝,又換下一批人上場。 原本衛長風考核弟子,都會手下留情些,跟人過上五六十招再停。伊里薩卻不怎么給面子,好些學生上來就被他打退,有時候都看不出人家水平究竟如何,弄得待考眾人原本輕松的心情都開始沉重了。 第七批人上場,越燁終于是面色好了些,道:“衛兄,這回可得手下留情了?!?/br> 他非是在請求,而是告訴衛長風伊里薩不得不“手下留情”。 這十人,便是他的弟子。 擂臺上雙方互相行禮,而后一人出劍,喝道:“結陣!” 他話音一落,便有劍光閃動,十人同時出招,卻非一起攻擊考官,而是互相配合,將彼此的力量擊中到一人身上。 伊里薩依舊極快出招,卻不似方才那般輕松。他已經考了六批人,就算是碾壓,也要消耗力氣的,而這一批學生的配合,顯然比之前的要好。 他一直都是習慣找薄弱之處攻擊,而這十個人以陣法配合,他攻擊誰,其余九人便立即將陣法中樞轉移到那人身上。這薄弱之處頓時就變成了整個陣法最關鍵最強大之處,便是伊里薩也輕易破不得。 衛長風在下看得也是驚訝,道:“越兄這陣法教得不錯,沒想到這幾位學子年紀輕輕,就能將‘驚鴻掠影陣’配合得如此好了?!?/br> 越燁聽得他夸贊,不免得意:“還有劍法?!?/br> 他說完,臺上十人身形閃動劍影飛轉,疾若閃電,快得只能瞧見幾個朦朧白影飛來飛去。伊里薩被圍在中間,竟是再也不知該從何下手。 勁風大作,吹得伊里薩衣擺飛揚,金發卷舞。場上的年輕考官一動不動,雙眉緊皺了起來。 衛長風搖搖頭,道:“越兄,此招此陣雖是威力強大,可此時教與他們,無異于揠苗助長?!?/br> 越燁不屑道:“他們的武功足夠承受此陣,你是看他已經破不了我這幾個學生的陣,才這樣說么?” 他才說完,伊里薩忽地飛身而起,頃刻間伊里薩的身影竟然消失在臺上! 眾人只見光芒連動,化作一張密網,從地面直沖而上,隨后聽得幾聲悶哼,十名學生頓時跌倒在地。 越燁霍地起身,皺眉道:“這是什么招式!” 他不是那些功力尚淺的學生,之前伊里薩的招式他都還看得明白,可這一次,他卻是什么都看不見了。 衛長風也微微一驚,淡淡道:“小衛先生家傳的西域刀法罷了?!?/br> 伊里薩露了功夫,他倒也不是很緊張,這招式伊里薩顯露得也不多,除非是曾經親眼見過,否則很難知曉其來頭。他一句是家傳的西域刀法,已經足夠搪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