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使喚的一條狗
冉魅兒回眸看他,面色如常,不咸不淡,“那又如何?” 看她一副無謂的模樣,洛唯口氣更為怨懟,“我一直都在等你!” 醋勁十足。 冉魅兒嘆氣,眸光頓時幽深。 幼時,娘已于暗月堂掌花樓,集情資,雖在明面上無人知曉兩人關係,娘少不了私下照拂。 被養在暗月堂的女子都需修習魅功,以媚香作誘,魂力致幻,那身功夫不免要見習花樓女子,方知如何以色惑人,亦是凝出媚香的根本。 堂規以功力修為定去處,她即使天資聰穎又有娘暗助,在魂力的修行上獨霸所有暗子,媚惑之術也不得不習,娘不舍她還未長開就被迫于男人堆打滾,才特意尋來洛唯收為徒弟,為她打算。 娘無辜枉死,她亦對男子深痛惡絕,但兩人關係亦非比尋常。 “師兄,魅功對他無用,這人來路不明,底蘊深不可測,不能得罪只能交好。“她耐住性子解釋,全因不忍割舍娘的美意。 洛唯一臉不甘,更暗暗驚憂她看上那名男子,忿忿道:“我人就在門外,首尾全聽進耳里,你分明早能妥當處置?” “沒錯!”冉魅兒也坦承,”不過,我正求有強者來磨練。” 聽她這么說,洛唯的面色也緩和些,哄聲說:“你何需如此!遠不如我們前去完成宮主密令,且得助意!” 冉魅兒臉色一變,涼聲道:“我早跟你說過,要跟著我便無回頭路。“ 洛唯苦著臉,堅信她若經受過波折便能轉念,知情時才執意相隨,“你能否聽師兄一句勧,還是放下仇恨得好,真正下殺手的人已經歸西了,不是嗎?” 冉魅兒眸色一黯,氣息轉瞬霜冷。 不求他同仇敵愾,卻忍受不了他,自詡為她著想,實而罔顧她承受的悲痛憤恨,“罪魁禍首不是她。” 洛唯誤解她心生傷痛,流露一臉憐惜,更想勸她別再盲目頑強,自毀前程,“你即便下得了手,也絕無勝算。” “賤命一條,我沒什么好留戀的!” “你還有我。”洛唯情不自禁,張手要去抱她。 冉魅兒閃身,無法不對他冷言相向,“你逾越了!” 洛唯僵立原地,“師妹…” 冉魅兒蹙眉。 離了宮,再用不著惑人的曖昧關係,既然他并非同路人,念著舊時一絲情份,那不如就此疏離,“洛唯,即便我私逃在外,我仍是暗月堂主。今日,我也奉勸你一句,好好想個由頭重回宮門,活著,總贏過在這里一無所得。” “魅兒,我不會走的。“洛唯自幼聽師父耳提面命,要助她修習魅功,早將她當成自己的人了。 師父一走,她也性格大變,但他幼時深植的想法未曾更改。 冉魅兒嗤笑一聲。才提點過他,他反倒得寸進尺喚她名來? 接著就揚聲喚人,“嚴嬤嬤。” 老鴇應聲進門,“主子。” “讓他收拾收拾,明日離開。“ 洛唯掃了眼來人,垂下頭嘆聲服軟說:“堂主,屬下不想走。”什么都不如她,也僅能如此! 冉魅兒緩步從他身旁走過,“宮里也該來人了,你現在走還能抽身。” 看她心意決絕,洛唯朝她恭敬作揖,鐵聲道:“屬下這輩子只想追隨堂主。” 冉魅兒頓步,“唯命是從?” 他咬牙,“是。“ “洛唯,別忘了你今日所言。” 話落,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嚴蕊跟上。 大通舖中,洛唯原地呆杵,低眉順目的神情逐漸繃緊,目色陰沉。 在暗月堂時,冉魅兒對他說話可都含嬌帶媚,所以人人都知道他是堂主相好,身份地位也不一般,如今倒成了被使喚的一條狗,漲滿郁氣的胸膛大起大伏。 片刻后,他便自乾坤腰袋中取出黑袍換上,蒙了面巾,從窗遁走。 嚴蕊跟著冉魅兒走回花魁才享有的獨棟小樓。 冉魅兒先差了丫鬟下去備水,屋里沒外人在。 “嚴嬤嬤想說什么?” “洛唯說的不無道理。” “我以為你對我娘忠心耿耿,也如是想嗎?“ 冉魅兒回憶過往。 母親于自己十叁幼齡時猝然出事,嚴蕊透過關係尋到自己,告知當初母親懷胎時,便暗遣她于外暗植勢力,此后將認自己為主,忠心日月可表。 “屬下想,小主子的命金貴,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嚴蕊心明勝算無多,看她這么明晃晃置身于風尖浪口,自是期望再從長計議。 冉魅兒涼笑一聲,“要我說,左右都不是好走的路,我只能選自己可掌控的。“ 嚴蕊沉吟,但事實便是如此,只能將小主子護實了,“院外那一批長年養成的死士,要不調遣到此?” 小主子聰慧,自小便同她籌謀,才經歷十于載就讓妍芳院有現今規模,那時她心便折服,全聽憑小主子指使。 所幸妍芳院開立兩百多年,倒也累積出一方底蘊。 “不妥,如今城內進駐不少大能者,不得妄動,我自有打算。” 嚴蕊眉心一縐,還是應了,“是,但求主子以自身安危為要。” “我會的,再設法查查今夜那名男子來厲。“冉魅兒思他許有助益。 “是。“嚴蕊接令就起身。 冉魅兒想想,勾唇輕笑,“罷了!他會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