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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方藍正好回家,取一份被誤寄到別墅的快遞。 大門沒關,方藍進去,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孩,滿臉心灰意冷生無可戀,雙眼里一絲神采也沒有,就像跳躍的火苗已被人為掐斷。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在涸轍里躺久的失去了氧氣的魚。 進去時,父親方維松正在開導他:“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為這點打擊,就尋死覓活?” 少年一動不動,根本沒答話。 也完全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安慰和鼓勵。 他一心想結束自己的痛苦。 剛好這時候,方維松上樓去接電話,方藍便輕手輕腳進了屋。 少年面無表情,眼角都沒抬。 方藍感受到他極低的氣壓和被完全瓦解的生存信念,心頭驀然生出憐憫。 一開口卻不是像父親那樣諄諄勸導,而是鋌而走險:“你有那個想法啊?正好,我也有。” 少年的眉角略微一顫,但仍然沒抬頭。 方藍并不在意舊十胱(jsg),而是在他面前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認真討論一樣,說:“我們選一個方法一起走吧,怎么樣?一個人去那邊,也太孤獨了。” 少年終于朝她看過來,目光滯滯。 方藍繼續一本正經:“你看哈,沉水呢,太痛苦了,那水啊……得往氣管里灌十幾分鐘,嗆得也太痛苦了;用工具吧,我的天,那血也太嚇人了,自己走就干脆地走,別嚇著家里人,你說是吧。要不我們用繩子懸梁?天吶,掙扎起來也太要命了,萬一繩子斷了我們半死不活怎么辦。實在不行咱倆一起去大街上隨便找輛倒霉的車迎面沖上去吧,但要是腦袋開瓢了,血嘩啦啦灑滿一地,我的天吶……” 少年的瞳孔開始急劇顫動起來。 他的腦子里不受控地開始一幀幀閃現那些恐怖的畫面。 方藍知道,她恐嚇式的安慰有了一點兒效果。 恰逢父親正在下樓,她便起身,又看了少年一眼,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如果覺得痛苦,只能說明能力還不夠。小朋友,如果不服命運安排,就去努力改變命運。” 這是方藍向來用以自勉的話。 原原本本,送給了他。 后來,父親又同少年說了什么,方藍便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此時此刻,當年那個心如死灰的少年,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方藍完全忘記了自己還生著他的氣,一下子跳起來驚嘆道:“怎么可能啊肖焰?你就是當年那個可愛的小胖墩啊?” 肖焰:“……” 第21章 .約會約會哪有約一晚上的道理。 再回到二食堂一樓餐桌旁時,方藍已經看起來神色如常,甚至有幾分春風得意。 佟一笑正在向方行遠一一介紹二食堂的各式特色美味,看到方藍隱隱透著笑意的臉,問:“解決了?” 方藍眼角彎起來一點兒,答:“嗨,就是一個誤會。” 但誤會是什么,她又不說了。 方行遠也沒怎么評價,他看了看meimei的神色,若有所思。 一頓飯吃得很快,許是因為有佟一笑在,方行遠并沒有提到和父母有關的事情。 回宿舍的時候,佟一笑終于自覺地走遠一點兒,好將時間留給兄妹倆。 方行遠目光靜淡,嗓音溫和地說:“藍藍,周六晚上,全家人再一起吃個飯吧。” 提及于此,方藍才剛剛好轉的心情,又沮喪起來。 她苦笑一下,反問:“爸媽讓你來的?” 方行遠沒回答。 方藍垂下眼眸,面色一片寂寥:“哥,我……” “藍藍,”方行遠說,“和你沒有關系,兩個人的價值觀合不合,不會因為一件事就受到影響,你別為難自己。” “可就是那件事以后——” 方行遠輕輕將方藍被風吹亂的頭發捋順,眼底一片明凈:“一千萬而已,并不多。他們并沒有放在心上。” 方藍回憶起那一千萬現金,隱有痛苦之色。 方行遠又說:“周末一起吃個飯,到時候我來接你。” 方藍舊十胱(jsg)仍然覺得委屈。 她不愿意回去面對父母,也并不想給哥哥做說客的機會。 寒風乍起,吹動冬日光禿禿的樹枝。 世界一片蕭條。 方藍咬咬唇,抬頭看見佟一笑還在不遠處等她,一時沒過腦地說:“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去和你們吃這個散伙飯。” “散伙飯”三個字說得嚴重,可是方行遠完全沒往心里去。 他點點頭,答:“你說。” 方藍指了指不遠處等著的室在,開口就說:“我朋友佟一笑是美術系的,正缺一個模特。你去給他當畢業設計的模特,我就去和他們吃飯。” 她篤定方行遠會拒絕。 因為方行遠這個人,雖然永遠一副清風朗月的樣子,卻最是會計算投資回報率。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什么、擅長什么,才在他人還在青春叛逆之時,就毅然踏上了海外求學之路。 對于給人當肖像形體模特這件事,向來屬于他認為的毫無意義且浪費時間的行為。 方藍不愿意去吃這樣一頓令人傷心的飯,才提了這樣一個強人所難的要求。 哪知道方行遠一秒鐘都沒有考慮,聽完方藍的話就說:“好,沒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