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圣女是被除草的聲音吵醒的,睜眼就是看見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灑進(jìn)來,厚重的綢緞窗簾掛在兩側(cè)。 這是在哪兒? 圣女坐起身,肩頸泛酸,船上的床板太硬,睡得很是累人,但身下這張床卻極為舒適,床頭與床尾的浮雕都十分生動。 圣女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窗邊,往下望能看到底下是一個花園,正有幾個園丁模樣的人在修剪,他們說的卻是另一個國家的語言。 “醒了?”房門被輕推,詹姆斯溫柔的聲音傳來。 圣女看向他,眼神堅定:“我要回去。” “回哪兒去?”詹姆斯緩緩走向她,四方的鏡片下閃爍著危險的光,“你無處可去,親愛的,你的亞當(dāng)已經(jīng)死了,你在那兒只會觸景傷情。” 圣女僵在原地,任由詹姆斯把玩她的頭發(fā)。 “還記得我們最初的約定嗎?”詹姆斯說著,將發(fā)絲放到鼻子下輕嗅,“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一個情人嗎?” 圣女面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了個干凈:“可是、我已經(jīng)不在教會了……”她在那場海難中死里逃生時,以為自己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在看到那個為了尋找自己而差點(diǎn)喪命的男人倒在海灘上時,也曾有過片刻的心動。 “如果教會知道圣女沒死呢?” 圣女絕望地閉上雙眼,他其實一直都是那個心狠手辣、卑鄙無恥的侯爵大人,威逼利誘自己做他的情人也好,先出槍偷襲亞當(dāng)也罷,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你早就知道他是你弟弟,對嗎?”半晌,圣女才開口,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不,”詹姆斯笑道,走到窗邊倚著,“最開始我只是知道他還活著,但我沒想到他會接近你。” “所以,你利用了一切身邊可以利用的人,是嗎,侯爵大人?”圣女細(xì)細(xì)地回想所有事情的發(fā)生經(jīng)過,只覺得眼前的男人越來越陌生,恐怕自己的出現(xiàn)只是給他一個能更快殺了弟弟的理由而已。 倚在窗邊的詹姆斯陷入沉默,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圣女,房間里安靜得可怕。直到窗外響起了兩聲尖銳短促的汽車鳴笛聲,催促著詹姆斯離開,這才結(jié)束了詭異的氛圍。 “有事給我打電話。”詹姆斯見圣女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撂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圣女聽著汽車轟鳴聲漸漸遠(yuǎn)去,一滴淚終于落下,為自己,為亞當(dāng),也為自由。 所有的貴族中,只剩詹姆斯一直遲遲未婚,母親早逝,父親和兄弟姊妹也都相繼離世,女王憐惜,于是召見了詹姆斯,詢問他的婚事。 女王有心想讓霍華德家族得勢,霍華德家中有幾個未婚的女眷,都是十幾二十出頭的年紀(jì),相貌也都不差,對這個年紀(jì)輕輕就繼承爵位的男子很感興趣。 詹姆斯緊閉著唇,面對女王的好意只能再三推脫,早些時候還能借口父親的喪期,現(xiàn)在只能說自己無心婚娶。 “還是說,你有心儀的姑娘家了嗎?是哪個家族的?”女王渾濁的眼珠亮了幾分,身子都不自覺地往前微傾。 詹姆斯只覺得口中苦澀,圣女是終生不能結(jié)婚的,她們要將一生都獻(xiàn)給所謂的神明。 女王見他不言語,以為是什么比較落魄的貴族,便好心勸慰:“到了你們這一輩,我本來是不想插手的,當(dāng)初你祖父硬是逼你父親,最后呢,還不是適得其反。只要身份差距不是太大,心地足夠善良,能夠延續(xù)王室血統(tǒng)就可以了。” 詹姆斯苦笑,無奈道:“知道了,女王陛下。”見女王有些乏了,便知趣地告退。 車子晃晃悠悠,詹姆斯在后座陷入沉思。 “侯爵大人,霍華德一家要暫住莊園一陣子,女王特意吩咐的,估計明后天就會到,需要我去接嗎?”司機(jī)把著方向盤,看了眼后視鏡中的詹姆斯,問道。 “嗯,你和杰拉德看著辦吧。”詹姆斯是經(jīng)營商會的緣故,才有一輛產(chǎn)量稀少的羅孚,而大多數(shù)貴族都還是坐馬車為主,遠(yuǎn)途路程的話就是坐火車最方便。 閉著眼養(yǎng)神間,剛要駛?cè)敫呗柕那f園大門,車子卻停了下來。 “大人,圣女在前面,好像在等您。”司機(jī)口中的圣女自然是新圣女了。 詹姆斯睜開眼,果然看見了那個焦急的女子,正殷切地望著他們車子的方向。 “你去泊車吧,我下去。”詹姆斯推開車門,吩咐道。“是。”司機(jī)應(yīng)下。 新圣女小跑著過來,神色慌張,額頭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還沒站定就急忙問:“他、他死了嗎?” 詹姆斯扶了扶眼鏡,淡淡道:“死了。” 新圣女一個踉蹌,身子不穩(wěn)就要往地上倒,詹姆斯伸出手扶住,繼續(xù)說:“是我結(jié)束了他的性命,這不過是他自找的罷了。” 成王敗寇,新圣女雖然已經(jīng)料到了這個結(jié)局,但真正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痛,在她沒有成為圣女之前,一直是流離失所,是杰瑞德拯救了她,雖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但她心甘情愿。 “我就知道……他怎么會是你的對手……”新圣女凄凄地笑著,喃喃自語。 詹姆斯皺眉,掐住女人的下顎,冷冷道:“他不死,死的可就是你了,奧莉維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