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著，越來越盛。

    精絕古城是一處罪惡之城，而這里的氣候一如這里的罪惡，同樣的深重而嚴寒。

    紫炎劍上的空間還算很大，所以即便是李然一行有四人，倒是也顯得很寬敞。

    兩名護衛女子衣袂飄飄，渾身淡然清香四溢，在這空間之中，令人舒適之極。

    李然很早就呼吸到了這樣的清香，但之前卻沒有如今這么讓他心靈產生蕩漾感——少年的氣血旺盛，因而總會產生莫名的心靈悸動。

    抑或者，這是在長時間使用胎元之魂之后的結果？

    抑或者，這是幽精之魂即將覺醒的征兆？

    李然發現，在某些方面，他忽然變得有些敏感了起來。

    李然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然后進行了一番簡單的專氣致柔的吐納呼吸，安定下了自己的內心。

    從血色荒嶺之中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出來之后，夏明月對于他的態度，并沒有先前那么自然了，或者說，見識了空寂的表現，他李然的天賦，忽然就變得無足重輕了。

    也可能，因為李至道的糟糕表現，夏明月對于李家之人，同樣的多出了一縷不太好的印象。

    盡管，這其實與‘李然’沒有關系，但李然，也終究被夏明月認為是李家人。

    李然從盤坐的狀態站了起來，然后目光看向了前方。

    前方的古城的虛影已經可以看見，顯然，那精絕古城已經不遠了。

    天地間，也充滿著一股股淡淡的血腥、殺戮的可怕氣息。

    紫炎劍四方，也不時開始有魂者飛射而過，落下一道道的殘影痕跡。

    李然靜靜的站立著，忽然之間，他覺得這一刻，實際上真的很寧靜。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需要去想，只是靜靜的感受著天地間的風云，感受著那種在高空之中如履平地穿行的奇妙感覺就可以了。

    人生，其實簡單一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莫非，還在擔心天賦無法恢復的事情嗎？放心，還是……有不小的希望的。”

    夏明月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李然的身邊，輕聲說道。

    她看向李然的背影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空寂，隨即她似乎也明白到，為何蕭萬絮也會產生類似的聯想了。

    或許，頂級的天才，的確是在很多方面都有些相似吧……

    如果，李然天賦沒有毀滅，那是否有空寂那么強大呢？

    “即便，天賦沒有受損，他也是遠遠不如空寂的吧，充其量，只能和李至道一比高下，只不過，李至道……這樣的人物，是在對于天才的諷刺么？”

    夏明月心中想著，卻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

    “你的話語，充滿了猶豫，這說明，我的天賦恢復，希望不大吧？是那萬旭仙子告訴了你什么情況，以至于你對于我們即將面臨的情況，沒有信心？”

    李然詢問道。

    他的智慧，讓他瞬間把握到了夏明月說話的意思。

    再者，在空寂之前，李然知道自己的一切表現，都是頂級天才的表現，所以夏明月自然很愿意做許多事情。

    可在空寂的事情之后，他李然的種種表現，簡直就像是小孩子打打鬧鬧一樣可笑，上不了臺面。

    所以對比之下，夏明月出現了情緒和心境上的一絲變化，倒是也可以理解。

    至于夏明月說話的語氣，李然已經從中判斷出，之后的一條路，并不會順利。

    甚至于，可能已經沒有希望了。

    不然，夏明月不會以一種猶豫的語氣說什么‘機會也不小’之類的話，而只是會說‘必定會恢復天賦，成為絕代天才’之類的話。

    從這一點，李然已經判斷出了情況。

    只是，李然并不知，這其中的危險或者說是沒有希望的原因，出現在哪里。

    “沒有想天賦上的事情，天賦于我而言，其實現在想來，或許也不是那么重要。”

    李然嘆息了一聲，語氣有些蕭索。

    夏明月沒有功利之心，但是夏明月背負的宗門，顯然是出了問題，需要強大的外援。

    不然，以夏明月的心性，自然不會如此看重空寂，也不會在這之前結交他李然。

    這種舉動本身，實際上也是一種形勢所逼。

    但夏明月既然已經不再那么熱情，李然又豈會刻意要求別人做什么？

    更何況，李然也真實的明白，以夏明月的實力，殺人奪寶等手段是完全沒有壓力的，她身邊的兩名護衛，也起碼都是胎魂境九重的強者。

    這樣的強者，真的對他李然動手，他就是再有潛力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弱rou強食的環境，對方沒有對他動手，反而幫著送他前往精絕古城，前往萬古冰川，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恩情。

    所以李然也不會有半點不滿之意，心中依然是心存感激的。

    “你是消極了嗎？還是被空寂刺激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只能說，你真的很讓我失望。我們魂者，什么都可以沒有，但不能沒有斗志。而一個才俊，什么也都不怕，就怕沒有了進取之心。”

    “若是連這點都沒有，那么你還不如現在就放棄，這樣也不用浪費我們的時間了，我夏明月，也就當沒有結交過你這位朋友了！”

    夏明月的語氣忽然非常的嚴厲，非常的冰冷，似乎她所有的冰冷在這一刻全部都匯聚了起來，然后都釋放在了李然的身上。

    李然甚至于有種顫栗的感覺，畢竟對方現實的境界，超過了他太多太多。

    “不是沒有斗志，你理解錯了，更不是什么空寂刺激的。說實話，空寂刺激不了我的。”

    “那你是為何？或者說，你這是在安慰我嗎?如果是的話，那么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你完全不用在意我怎么想，畢竟我們也只是算普通朋友，你也莫要想的太多。”

    夏明月語氣淡然道。

    她的態度倒是不再那么冰冷了，但，李然已經察覺到了兩人心中的那份隔閡。

    李然知道，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有好感的時候，那就是真的有好感，而當她對于一個男人失去好感的時候，那也是真的沒有了好感。

    畢竟，這種好感確實很淺薄，是經不起考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