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頁
要是他沒有顧忌那么多,直接插手江柔和江凡的事,也不至于讓江柔走到這一步? 溫暖難得一次看見他皺眉失神,備受打擊的樣子。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江晏,便將挽著他胳膊的手默默往下移,握住他的手,將纖細瑩白的指擠入他的指縫。 然后與男人十指相扣。 僅此細微的舉動,便讓江晏的思緒回歸了正軌。 他定神后,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女孩,靜靜用視線描摹她姣好柔美的面部線條。 最終也扣緊了溫暖的手。 - 手術室的燈亮了許久,久到S市這只藏在夜幕中的巨獸漸漸懶怠,悄無聲息的沉睡。 醫生出來告知江柔脫離危險時,走廊里等候的所有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江凡則直接軟坐在了地上,靠著墻角,抱頭痛哭。 可惜江家二叔根本不屑他的反應,等江柔轉入VIP病房后,只準許宋陽留下陪護。 說什么也不讓江凡進去看望江柔。 醫生也認為江柔剛手術完需要休息。 說是江柔跳江時被湍流卷走時撞到了暗礁,腦袋傷了,需要靜養。 于是江晏便上去把失控的江凡生拉硬拽帶走了。 溫暖幫忙勸說,讓江凡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等明天江柔醒過來再讓江晏帶他過來探望。 有溫暖作保證,江晏說什么也會兌現她對江凡的承諾。 江凡的情緒終于穩定下來。 因為擔心他自己回公寓住會胡思亂想再度失控,江晏和溫暖便將他帶回了江山麗景。 一夜折騰后,溫暖天明時分方才睡下。 江晏陪她小憩了一會兒,大概三五個小時之久,他接到了醫院那邊的電話,說是江柔醒了。 恰在此時,房門被人敲響。 江晏懷中的溫暖被驚擾,輕皺了一下眉頭,不安地往男人胸膛埋臉。 以至于江晏很是舍不得放開她。 可門外的江凡顯然沒有停下的打算,敲門聲依舊。 江晏不得不小心翼翼扒開溫暖纏在他腰上的手,以及搭在他身上的腿,開門出去。 把門口的江凡往后推了推,輕聲帶上了房門:“你嫂子為你cao心到天明才睡,別吵她。” 江凡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對不起大哥。” 江晏倒也沒有打算跟他計較,只是看了眼走廊盡頭的露臺。 沉聲:“醫院來電話說小柔已經醒了,二叔那邊我已經找人支開了。” “你是自己去醫院看她,還是我陪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吧,謝謝大哥。”江凡抬眸對上江晏的視線,眼神頗為復雜。 以至于江晏多問了他一句:“有話要跟我說?” 他話落,江凡復又垂下了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薄唇輕抿,搖頭:“沒有。” 沉默片刻后,江凡忽然抱住了江晏,聲音有些啞:“大哥對不起……我不想失去小柔。” 江晏沉默,身形僵直,筆挺如松。 他雖不知道江凡為何突然道歉,但這么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聽江凡坦然承認他對江柔的感情。 震驚了片刻,男人拍了拍江凡的后背:“去看她吧。” “我等你嫂子醒了再一起過去。” 江凡輕嗯一聲,拿了車庫里另一輛保時捷911的車鑰匙,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他都在回憶江啟明之前說過的話。 這便是他之前跟江晏說他不想失去江柔的真正含義。 自從父母意外離世后,整個江家的重擔都壓在江晏身上。 他是長兄,是江凡的大哥,所以他必須替江凡撐起一片天。 雖然這些年大哥只字沒提苦,但江凡知道他有多么不容易。 初初接掌公司時,面對二叔多年來在公司的盤根錯節拉幫結派,年紀輕輕的江晏是如何謀略,又是如何煞費苦心穩住集團內部,一點一點把權利從二叔手里奪回來的。 這些細枝末節江凡都不清楚。 可他單是想想便覺得艱難,是他萬萬做不到,吃不下的苦。 大哥卻做到了。 他撐起了公司和江家,所以江凡才能安穩度日,繼續做他無憂無慮的江家二少。 這么多年過去了,江凡一直把江晏對江家的付出,對他的付出牢記在心上。 所以在察覺到自己喜歡上江柔時,江凡怯了。 他深知大哥和二叔之間并不如明里那樣風平浪靜,底下涌著無數暗流,是他無法掌控和插手調和的。 江凡知道自己沒什么大出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定自己的立場,永遠不做對大哥不利的事。 永遠和二叔一家子保持距離,永遠守住自己的心,不讓自己去愛江柔。 事實上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做得很好。 江凡甚至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這樣堅定下去的打算。 倘若沒有江柔跳江這件事,江凡是能夠堅持到最后的。 他沒想過被迫江晏,更沒想過和二叔勾結奪權。 可事實并非盡如人意。 江凡也低估了他自己對江柔的感情。 昨晚在手術室外等候時,他便望著門上亮著的燈想了很多。 回到江山麗景后,江凡其實一直沒睡。 他心里一直進行著一場搏擊賽,一方是江晏,一方是江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