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妾如她 第70節
五爺說那也是,上前攬了她的肩頭。 “既然不肯馴養,那就別去碰它,等到春暖花開了,放它飛了便是。” 俞姝聽了,抬起頭來看向那五爺。 “是啊,五爺說得對,本就不該與它親近。” 她說完,便低頭摸到了茶盅,把茶水飲了。 外面山雀的啾鳴聲停了下來。 室內靜了一靜。 五爺莫名覺得她還是不開心的,至于到底為何,卻不甚明白。 他揭過這茬,問她,“是不是病了?我總不放心,要不要讓大夫來給你瞧瞧?” 俞姝說不用,“婢妾這會就想睡覺,約莫睡一覺就好了。” 男人想起昨晚確實鬧得厲害了些,輕輕摩挲了她的肩頭,“那就早些睡吧,若是不舒坦了,可不能瞞著我,讓丫鬟去冷武閣報給我。” 俞姝胡亂答應了,男人又回了冷武閣。 周嬤嬤卻在這時到了,端了滿滿一盅苦味甚重的滋補的湯藥給她。 “是夫人從庫房里用了好藥熬制的,助孕的用途,姨娘快趁熱喝了吧。” 俞姝聞到那藥味,嘴角扯了下去。 她當然不想喝,但周嬤嬤非要親眼看她喝完,再回去復命。 旁人家里,這般正房送來給妾室的,必然是避子的湯藥,在定國公府,完全反過來。 俞姝心下冷了下來,笑了一聲,“是得趁熱喝了,早日替五爺誕下子嗣,五爺和夫人便都放心了。” 周嬤嬤說正是這個道理,“姨娘就是最明事理的人。” 俞姝端起那看不見的苦藥汁,一仰頭飲盡了。 周嬤嬤滿意地離開,回話去了。 姜蒲進來,問她要不要吃塊糖改改口,俞姝拒絕了。 在這苦藥汁里,俞姝只覺得心下沉靜了下來。 她坐在交椅上揉了揉額頭,斂了心神琢磨自己的事情。 她不免擔心自己靴子的藥效,敵不過宴夫人的助孕湯劑。 而且姚北替她做好的靴子,輪換著也用了好些日了。 她思量著再去一趟海生御膳房,順便了解一下近來的情況,畢竟這次林驍他們著實抓了不少人進冷武閣。 她正想著,楚俞姝遞了信,說明日過來看她。 第二天,楚俞姝果然到了。 “聽聞姨娘在學藥理,我也尋了幾本書冊給姨娘送過來。” 她送來的書冊更好,那圖樣是用特殊的筆畫出來的,用手細觸,可以摸出紋樣的模樣。 俞姝謝過她的貼心,一時間倒也不知道用什么回禮。 楚俞姝笑道不必,“我還要姨娘回禮作甚?等姨娘眼睛好了,同我一道出去賞花賞月就是。” 她說著,想起了什么,讓丫鬟拿了個小匣子過來。 “對了,姨娘之前吩咐姚北做的靴子,我也給姨娘帶過來了。只盼姨娘眼睛早些復明。” 俞姝之前跟楚俞姝說,這靴子是治眼睛的用途。 但她也吩咐過姚北,若有事,就送靴子過來…… 她謝過楚俞姝,又同楚俞姝說了幾句話,道過兩日雪化了,去御膳房尋她。 楚俞姝道好,“那我等著姨娘了!” 遠書走了,俞姝打開了姚北送來的靴子。 那靴子還是之前的味道,是避孕的用途沒錯。 只是不知道,姚北送信過來,是什么事呢? 俞姝給自己換上了新的靴子,在那氣味混雜的藥香里,深吸一口氣,慢慢沉下心來。 * 她給冷武閣那位五爺打了招呼,在化雪的第二日,去了海生御膳房。 馬車吱吱呀呀地,軋著堆在街邊還沒化凈的雪。 俞姝海生御膳房附近,遇見了穆行州,后者差點竄上她的馬車。 穆行州今日太不湊巧了,剛出了家門沒多遠,就遇上了那位涿州的慧姑娘。 她也不知怎么,就知道他今日沒事,是去鐵匠鋪看自己特意鍛造的匕首。 這位姑娘極會說話,三言兩語就讓他與她同行起來,便是穆行州說自己要去鐵匠鋪,她要跟著去領略一番。 “從小哥哥便說小姑娘家怎么看得了這些東西?可我心里總是癢癢的緊。沒想到,竟然是穆將軍給了我這個機會,能去看個明白。多謝穆將軍了!” 她拿那般興奮又感激的眼神看著他,穆行州也不能不答應。 但是去過了鐵匠鋪,他又不得不順著她的意思,在京城來回轉,不管他怎么說,她都有話等著他,他實在脫不開身。 他心想這可怎么辦了?要是韓姨娘在就好了。 他不由地就往海生御膳房的方向去,他想著碰碰運氣,萬一遇見姨娘了呢? 誰想到,一眼就看見了姨娘的馬車。 穆行州就差跳上馬車了! “姨娘要去還去海生御膳房嗎?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想抓點藥!” 俞姝被他嚇了一跳,這才聽到詹淑慧從后追來的聲音。 場面何等的似曾相識。 詹淑慧瞧見俞姝,就皺了眉,怎么好巧不巧地又遇見這個小妾了? 她問見禮之后問,“姨娘是病了嗎?若是病了,合該好生歇息才是。” 她說著,還一副體貼的模樣,“我那還有些好藥,回頭給姨娘送過去。” 言下之意,別擋了她的正經事。 俞姝不知這位姑娘怎么還沒回涿州,但卻知道她是真黏上穆行州了。 姻緣這事,俞姝又不是月老,好壞都說不清楚。 她不想管,但穆行州一副可憐巴巴地樣子,“姨娘……” 俞姝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但她確實不喜歡詹淑慧,也是真的,誰喜歡一個在背后默默推人摔倒的人? 她低聲點了穆行州,“我之前聽楚娘子說,慧姑娘在涿州定了親,明年初好似就要成親了。” 她這話一出,穆行州就睜大了眼睛。 俞姝適時地表示自己還和楚俞姝有約,立刻叫了車夫離開了這是非地。 她一走,穆行州便問了詹淑慧一句。 “慧姑娘定過親了?何時成親,能否請在下也去吃一杯喜酒?” 他這般問完,就見詹淑慧臉色倏然一白。 詹淑慧在京城,可從未提及過此事,更是不想讓穆行州知道,可穆行州還是知道了。 她在穆行州的目光下,一時掩飾不下去了,含混了兩句,便叫了丫鬟離開。 穆行州翹起了嘴角,頭也不回地跑了。 詹淑慧臉色一陣青白。 穆行州之前還不知道,遇見了那盲女就知道了,所以,是那盲女說得了?! 詹淑慧知道她和魏家交好,知道涿州的事情也正常,可她憑什么說給穆行州,壞了她的好事?! 她是推過她兩回,但第一回 摔得又不重,第二次根本就沒成,反被她推下了坑……再后來,她可就沒再打過她的主意了! 詹淑慧只覺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城,連番被欺負可憐極了,禁不住落了兩滴眼淚。 然后攥緊了手絹,臉色陰冷地回了宿處。 * 海生御膳房。 俞姝跟楚俞姝說了會話,又問了問魏北海的近況。 楊太醫對他這病例倒也上心,之后都是魏北海去楊太醫家中看診,眼下藥吃了起來,就看什么時候有成效了。 楚俞姝又問俞姝,“姨娘的眼睛好些了嗎?要不要也讓楊太醫瞧瞧?” 俞姝心道這可算了吧,道是已經在慢慢變好。 她又同楚俞姝說了幾句,尋了個機會偷偷見了姚北。 姚北直接道,“姨娘,軍師傳信過來了。” 俞姝挑了挑眉,“什么事?” 她擔心衛澤言猜出她的境況,回去告訴哥哥,要是哥哥知道她在詹五爺處為妾,恐是要提刀殺來了…… 但姚北說得并非此事,“軍師說,袁王爺占了山楊等地,要對朝廷發起進攻,讓咱們留意朝廷的動向,及時應對。” 俞姝聞言,點了點頭。 那五爺這幾日頻繁去兵部,看來也和袁王的動向有關了。 更要緊的是,那五爺之前通過馬奴,一口氣拔除了五個秦地派過來的細作。 她不由問姚北,“有沒有咱們的人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