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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這么想著,眼前一道孤鴻影掠過。 他一抬頭,便看到陳隱大刀如旋,撲入了戰場的中心。 奚存劍驚了,他瞪大眼睛; 可還不等片刻,又是一道白影騰空而起,那白袍道士竟然也沖了進去?! 青年啞了片刻,忽然就不樂意了,一股無名怒火涌上心頭。 這兩人沒事鉆什么鉆? 和他們有干系么?認識謝千柉么就沖進去! 他可是謝千柉最好的兄弟!過命的交情! 南刀北劍沒聽過么? 奚存劍當即祭出長劍縱身一躍,踏上噬魂劍就往人堆里扎。 “老謝!兄弟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第32章 芥子空間7 破魔——出秘境 圖予猽放出紅鼎惡佛, 正被焦尺絆住腳。 他雙眸被血淚染的赤紅,身后巨大惡佛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低頭,那張慈悲卻又痛苦的巨大面孔低垂; 登時惡佛肩上無數寄生的惡鬼尖叫著撲了下來, 盡數涌向焦尺。 那張殘魂鬼魄鮮紅如血, 一身金光中帶著邪惡的暗茫。 任憑哪一個修士,在頭頂被如此恐怖的惡大兇之物籠罩, 都會戰栗不已。 可惜焦尺異于常人。 那半張容貌盡毀的臉孔抬起時,完好的眼珠遲鈍地轉動, 正對上頭頂遮天蔽日的巨大邪臉。 他不僅不怕兇狠的魔修, 更不怕這令人聞之色變的惡佛魔物。 丑陋扭曲的惡鬼鋪天蓋地扒上他的身軀, 濃重的黑氣幾乎將大漢壯碩的身軀完全覆蓋。 那些尖牙利齒兇狠地撕扯著焦尺的傷口和血rou, 簡直慘不忍睹。 壯碩漢子被疼痛刺激的大吼一聲,一身毫無保留的靈氣轟然爆開。 他雙/腿猛地用力, 登時腳下本就裂開的金磚在巨大的重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嘣咯嘣”聲。 一道無形的靈氣墻壁震開了撕咬中的鬼物。 焦尺血rou模糊的手掌握著殺豬刀,像只跌跌撞撞的大熊。 他揮出毫無章法的一刀, 絲毫不弱的殺氣便從平凡無奇的刀面揮出,撕裂了身前被震開的無數鬼物。 尖嘯和哀嚎聲中, 小魔物被殺氣扭曲扯碎。 誰也想不到, 一個殺豬匠的身上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殺意’。 不錯, 是殺伐之意。 能被稱為‘意’之力的, 都令人不可小覷。 陳隱所見過的‘意’之力有兩道。 一道是已經成型的、從王映月的本命靈劍中提取出的, 它不是劍意, 更準確的說是浩然正氣。 而另一道剛剛孕育, 是余關山手中純粹的劍意。 現如今,一瀉千里的殺伐之意從一個凡人殺豬匠的手中的揮出。 焦尺沒什么功法套路,揮刀之時, 腦海中恍若看到了那十數年的殺戮。 手起,刀落,生死盡在他掌中。 他還記得有次斬首是在酷暑夏日,那犯人是個言官,兩袖清風一心為民,最終卻觸怒龍顏慘遭陷害,落了個誅三族的下場。 劊子手的腳邊落了一灘帶血的碎沫,言官的罵聲響徹集市; 焦尺心中古井無波,刀落之時,噴射的血漿飛濺,落了他滿臉。 他下臺子往回走的時候,見到一個小小男童正用驚懼無比的神情盯著自己,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焦尺想起來了,這小童是鄰家的兒子,曾經笑嘻嘻地吃過他幾塊餅子。 孩子的母親從旁一把將他拽走,風中有壓低的教導聲: “你看什么呢?不害怕啊!以后別靠近他!” “那種人……就是下了地獄閻王爺都不收的,手里多少人命啊……” 焦尺伸出寬大的手掌,抹了把臉上涼透的血。 他眼前的場景頓時變了。 阿鼻地獄之中,烈烈巖漿不斷地從上往下流,墜入尸骸谷底時guntang的火星飛濺。 他看到無數眼生的亡魂哀嚎著、尖叫著,其中混雜著無頭的豬玀畜生,前仆后繼地伸著手要像他索命。 為首的那個老頭正是當年被陷害的言官,脖子上一道整齊的斷線,凹陷的眼死死盯著焦尺。 “你手中喪命者數百,牲畜不盡其數。” “焦尺,你罪大惡極!” 無數亡魂索命的哭嚎聲此起彼伏,仿佛在尖利地控訴著他的罪行。 若是尋常人等,看到眼前尸海怕是早已被駭破了心神,忙不迭地跪地求饒不停解釋,祈求惡鬼放過自己一命。 可焦尺卻一動不動,他那張的普通的臉上神色終于有了變化。 是疑惑。 “我有何錯?” 他有何錯?焦尺不懂。 有冤情該找的是青天大老爺,要喊冤那便去找判官。 他只管殺,只用殺。 他腳步一刻不停,毫無畏懼地走入惡鬼之中,一股淡淡的殺伐之力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纏繞在焦尺的四周。 就連那阿鼻地獄中受盡折磨的厲鬼都被這殺伐之意生生割裂! 眼前的地域巖漿一點點破碎,焦尺的眼中又浮現出金光大盛的殿堂。 就在這一刻,這個壯碩大漢以凡人之身入道。 且是以殺入道! 那純粹的殺意令人魂魄震蕩,不圣潔,卻在撲向無數紅鼎惡鬼時,令那些鬼物都心生懼怕,尖叫著四處逃竄。 壯碩的漢子硬生生地接了圖予猽十幾招,每一下都讓他五臟翻滾,骨血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