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被一陣聲音吵醒過來，鹿茗從桌上撐著抬起頭, 臉上和胳膊被頭發絲壓出了印記，而一旁的戚南聲正在和一個服務員抬桌子, 看到她醒來時頓時停住。

    “吵醒你了吧？”戚南聲輕聲問。

    “沒，沒有。”鹿茗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立馬擦擦自己的口水站起身來：“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沒有。”戚南聲大大方方笑，“時間剛剛好，要不要去洗把臉？”

    鹿茗點點頭。

    周怡好奇問戚南聲, 眼睛里帶著意猶未盡的笑：“平時那么兇的店長, 怎么對人家小姑娘那么溫柔了？”

    戚南聲聳著肩自我反問：“我平時很兇嗎？”

    “是不是看到人家是漂亮小meimei就……”

    “去去去, 我就當她是個meimei而已, 哪有你想的那么復雜。”

    鹿茗洗完臉頭腦清醒了不少，戚南聲問她平時做過飯沒，鹿茗說會做一點, 于是把她叫去廚房一塊備菜，拿到刀的那一刻，鹿茗開始在砧板上展示自己熟練的刀工，戚南聲小小的驚訝了下：“你這可以啊，比我們店的阿姨都切的好，太謙虛了。”

    鹿茗不好意思笑了笑，繼續干著自己手中的活兒。

    晚上餐廳的營業時間是五點半開始，一直到九點半打烊，很累很辛苦的一份工作，鹿茗倒不是覺得自己辛苦，而是真正干了這一行才知道這一行的不容易。

    晚上的客流量也比中午時段又增加了不少，就連餐廳外面的空地也都擺滿了餐桌，坐得滿滿當當，鹿茗就這樣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端菜送水，一波客人離開要趕緊收拾桌子，接待下一桌客人。

    鹿茗端著很重的冬陰功湯出來，期間狹窄的道路上有兩個小孩在追逐嬉戲打鬧，應該就是某一桌客人的孩子，鹿茗已經很小心翼翼走路，結果還是被小孩給撞到，手里的湯晃了晃灑了出來，正好灑在要送去的那一桌客人的肩上，男人瞬間暴跳如雷，指著她大罵：“你怎么回事啊，你會不會做事啊！”

    鹿茗忍著手也被燙到的疼痛，一個勁的跟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對不起。”

    “對不起就有用了嗎？你看我的襯衫，都被你弄臟了！”男人沖她大吼。

    正在店里招待客人的戚南聲瞥見外面的情況，趕緊出來查看。

    “您好，請問發生什么事了？”戚南聲很有禮貌問。

    “你是這兒的老板嗎？你看看你的員工這都辦的什么事？湯也灑了，我衣服還弄臟了，出來吃頓飯真是晦氣。”

    戚南聲看了一眼滿臉自責低著頭的鹿茗，轉而對客人笑道：“您看要不這樣，這份冬陰功湯，我不收您的錢，讓廚房再給您重新做一份，另外您今天這桌的菜，給您全部打五折怎么樣？”

    男人想了想，也蠻劃算，也就不計較了，揮揮手大度說：“看你態度還不錯的份上，就這樣算了算了。”

    “那好的，您先慢用，待會湯重新給您送來。”戚南聲說完，轉而對鹿茗小聲說：“你先跟我進來。”

    鹿茗覺得自己可能要挨罵了，但確實是她做的不對，太不小心，即使要罵她，扣她工資，或者是不要她干了，什么結果她都能接受。

    正在忙的周怡看到她們走進來也好奇問：“怎么了？”

    “沒事，我先帶她進去，有點事要說，你幫忙看著點店里。”戚南聲說。

    鹿茗被她帶到了店內小小的工作間，也算是堆放材料的倉庫，還沒等戚南聲開口說話，鹿茗已經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是我不好，抱歉，我不小心弄灑了湯。”

    結果并沒有等到她想象里的責備。

    “有沒有燙著？”因為身高差距，戚南聲是低頭俯視著她問。

    鹿茗下意識地縮回了自己的右手，搖搖頭否認。

    可是這一小細節還是被戚南聲給抓住了，她抬起手來一把拿起鹿茗的手腕，看到她有些燙紅的虎口，就像是抓到了證據一樣，讓她百口莫辯。

    “真的沒關系的，已經不疼了。”鹿茗喃喃。

    “沒想到今年不見，你脾氣還是這么倔。”戚南聲無奈笑笑，“你等我下，我給你拿個東西擦擦。”

    說完戚南聲走到了一臺工作桌的跟前，彎腰打開抽屜找出一只藥膏來，轉過身來說：“干我們這一行的，被燙到是在所難免的事情，這支藥膏很管用，還有麻醉止疼的功能。”

    戚南聲正要親手幫她涂，鹿茗覺得不好意思，而且還有點怪怪的，趕緊說：“我自己來就好了。”

    戚南聲的手僵在空中略有些尷尬，忙把藥膏遞給了她。

    鹿茗又說：“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如果你不想要我干了，我立馬就可以走，工資也不要了。”

    “走？你走了我店這么忙要怎么辦啊。”戚南聲被她給氣笑，“一點小事情而已，你別掛在心上。”

    “可是我確確實實給店里帶來了損失，那桌五折而且湯也免費，會虧本的吧。”

    “你放心，我說沒事就真的沒事。”戚南聲安慰道。

    “待會弄完你就在店內忙吧，外面那些小孩挺鬧得。”戚南聲說，其實剛剛在外面的情況，她大致都看見了，也一清二楚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戚南聲說完先離開了儲藏間，找到外面正在忙活的周怡說：“今天那帳，算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