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臨下車之前,蘇茉想問他如果不知道去哪兒,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在中途下車,但蘇茉的性格不足以讓她問出這個略顯大膽與冒昧的問題。 她去的那個小鎮(zhèn)不是什麼知名旅游小鎮(zhèn),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就是有大片大片的麥田,除此之外與歐洲其他小鎮(zhèn)并無不同。 小鎮(zhèn)上的居民們并不擅長說英語,偶有幾個會說的,口音還太重,聽的蘇茉一知半解。邊月下飛機的時候當?shù)貢r間已經(jīng)接近下午三點,又折騰去坐了火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天黑了,蘇茉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 正當蘇茉站在路邊無助的翻看手機時,李知宴出現(xiàn)了。 “原來你在這兒。” 青山環(huán)繞之下,四處都是紅頂白墻的獨棟房子,夕陽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小鎮(zhèn),李知宴背著光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聽不懂話沒哭,找不到民宿沒哭,要露宿街頭沒哭,卻在看見李知宴笑容的那一刻,所有委屈都涌了上來。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黏黏糊糊,似乎帶了哭腔:“你怎麼來了?” “我在想,讓一個語言不通的美麗女孩兒獨自在異國他鄉(xiāng)度過三天,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等車門要關(guān)了我才下定決心,只是等我下車,連你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他很輕松的帶著蘇茉找到一家民宿,就像蘇茉夢想中的房子一樣,有溫室,有花園,有爬滿紅磚的藤曼,以及一只很親人狗,一個慈祥的老婦人。 蘇茉聽不懂法語,更不懂李知宴的法語是否標準,她只覺得那拗口、陌生的語言從他嘴里說出來莫名的性感。 臉頰微紅的移開視線,李知宴結(jié)束了與屋主的交談,提起蘇茉的行李箱:“走吧,先去放行李,帕蒂太太邀請我們一起吃晚餐。” 帕蒂太太雖能聽懂一點英語,但也并不擅長,飯桌上簡單用英語招呼過后,又切換成法語和李知宴聊了起來。 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忽然大笑,舉杯,李知宴眼神示意蘇茉,蘇茉匆匆忙抬手,勉強完成碰杯。 臉頰又不自覺燒紅,她無比懊悔,自己應(yīng)該多學一門語言,這股懊悔一直持續(xù)到晚餐結(jié)束。 帕蒂夫人推薦他們可以沿著鐵路去散散步,李知宴詢問蘇茉的意見,心不在焉的蘇茉慌忙點點頭。 這是一個極其靜謐的小鎮(zhèn),路上幾乎看不見人影,傍晚的天空從濃郁的橙過度到紫羅蘭的紫,鐵路兩旁馨香陣陣,一些細小的、不知名的聲音從麥田里、樹林里傳來。 蘇茉習慣性走在偏后的位置,目光一點一點描摹李知宴的背影,微涼的晚風為她帶來李知宴的味道。 她不太喜歡味道過濃的香水,尤其在男人身上,無端讓人感覺脂粉氣太重,李知宴的香水似乎就是她最討厭的那種類型,味道濃烈,極具侵略感,一察覺它的存在就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味道。 但蘇茉卻覺得并不討厭,反而極力在風里搜索這種味道,她為她的雙標臉紅心跳,卻不想,李知宴就在這時轉(zhuǎn)過身—— 蘇茉心臟驟停,脫口而出:“你你你……你叫什麼名字?” 說是慌不擇言,其實已經(jīng)在心里演繹了無數(shù)遍,他們已經(jīng)認識了大半天,實但卻連姓名都沒有交換過。 李知宴探究的視線在蘇茉身上流轉(zhuǎn),在蘇茉以為他要發(fā)現(xiàn)什麼的時候,突然勾唇笑了。 “ellison。” 任誰聽都是假的,蘇茉怔了一怔,賭氣似地說自己叫jasmine。 李知宴卻并不在意這些,笑著伸出手:“jasmine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很普通一句話,由他說出來令人浮想聯(lián)翩,“……你好。” 蘇茉很小心地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要收回時卻并沒有成功,李知宴抓住她的手,慢慢靠近。 蘇茉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心臟提到嗓子眼,下一秒耳畔傳來一聲低笑,李知宴悠哉悠哉地說:“你還真是容易臉紅啊……” 蘇茉覺得世界爆炸也不過如此了…… 沒有互道姓名,沒有談家庭,沒有聊學業(yè)、事業(yè),他們一起去了麥田,一起在夕陽下沿著鐵路散步,一起參觀了農(nóng)民的莊園,一起去后山爬山,一起參觀了畫廊、陶瓷展…… 在這個小鎮(zhèn)的最后一天,他們一起去了鎮(zhèn)上的酒吧,這對于蘇茉來說也是新奇體驗。 滿是白種人面孔的酒吧忽然出現(xiàn)兩張亞洲面孔,更何況這兩張臉不管用哪國的審美來說都算得上好看,所以他倆一進去就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 蘇茉不習慣被打量,那些目光不帶任何惡意,卻已經(jīng)足夠蘇茉身體僵硬、不知所措。 李知宴忽然攔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里拉,蘇茉沒忍住小小地叫了一聲,抬頭去看李知宴,李知宴卻像做了一件再平凡不過的事,攬著蘇茉大方地與那些視線的主人打招呼。 他自然的表情、動作讓蘇茉覺得這其實是無比正常的舉動,是她反應(yīng)過度,只好紅著臉低下頭,任由李知宴帶著她到吧臺。 這幾天點餐的事都全權(quán)交給李知宴,他頭幾次會征求蘇茉的意見,但蘇茉總是說什麼都可以,后來也就不問了。 兩人的酒都端上來,蘇茉嘗了一口自己的,并無半點酒味,抬頭看見李知宴一臉笑意的望著她,“明天要趕路。” 說話時的氣息輕輕灑在蘇茉臉上,她覺得二人離得太近,近到她喘不過氣,匆匆放下杯子,扔下一句話,逃似地逃去了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