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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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叁點,萬籟俱寂。 江忍小心地把熟睡的葉潛抱回她的房間,然后去廚房拿了一罐啤酒,沒有開燈,懶散地撐著陽臺扶手,就著遠處微弱的點點路燈喝起來。 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條短信,發件人的名字他很熟悉,叫許艾。 他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機,而是葉潛的,剛才已經指紋解鎖過,于是他輕易便點開細看,短信內容無非是一些糾纏的話語,不過爾爾。 “不想分手……嗎?” 在未接來電和收信箱中,許艾這個名字無疑占了很大一部分,手機屏幕的亮度很低,幽幽地發著冷光,這兩個字卻刺眼異常。 他在其他的各個地方都翻了翻,但葉潛的這部手機剛買沒多久,基本上什么都沒有,翻得他直皺眉,到最后不得不放棄,直接按滅了屏幕。 郁悶地喝了一口啤酒,他又覺得好笑。 到底有多渴望,竟然要靠翻手機這種卑劣的手段。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然而在看到手機里空無一物后,自己的大腦卻也突然跟著變成空白了,葉潛的面容在一瞬間模糊起來,記憶中的色彩像蠟一般融化,裸露的黑白線稿與原來大相徑庭。 拋去至親這個頭銜,原來他一無所知。 魏云帆收拾好書本的時候,江忍已經在教室門口等著了,他朝這邊點了點頭,看起來是在打電話。 “這周?吃飯?” 母親的聲音徐徐地傳過來:“媽好久沒見云帆了嘛,正好趁著這機會讓你爸見見,都熟悉了之后再安排一趟兩家人吃個飯——” “兩家人?” 江忍皺起眉頭,欠身向另一側,聲音壓低了些:“這個節骨眼正是忙畢業的時候,安排這一出干什么?” “你這是什么話?”母親的聲音有些許不樂意:“云帆可是暗示過好多次,你不上心也就罷了,我們做父母的還看不出來?你都老大不小了,感情也正穩定著,趕緊把婚事定下來,等以后工作了就沒時間忙這檔子事了,現在還不趕緊抓緊?你還要耽誤人家姑娘不成?” “……” 江忍難得在電話里沉默。 母親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嗓音突然尖銳起來:“你在哪兒?跟阿潛在一起嗎?你們在干什么?” 他頓了頓:“我在學校,阿潛她——” 然而母親急促地打斷:“馬上讓她接電話!快點!” 像是變了一個人,她莫名開始歇斯底里,聲音中的恐慌像是生怕慢了一秒。 “媽你冷靜點,”江忍壓下情緒,盡力平穩了語氣:“我在學校接云帆,她就在我旁邊,我讓她跟你說話。” 魏云帆看到江忍示意她過去,不明所以地接過手機,看了來電顯示后才笑著說:“江阿姨,好久不見呀?!?/br> 看到二人聊起來,江忍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盯著不知哪個地方出神,雖看起來專注,面上卻毫無表情,不露一絲情緒。 她極少看到這樣冰冷的江忍。 掛掉電話,魏云帆遲疑地走過去:“阿姨讓我們這周末跟她一起吃頓飯,其他沒說別的?!?/br> 江忍回過頭來,淡淡說:“知道了。” “怎么了,小忍說什么了?” 聽到江父的詢問,江母慌忙換上笑容:“啊,沒什么,小事兒。” 她一手撫著胸口,似乎仍心有余悸。 自己已經有很多年沒如此失態過,想來也好笑,電光火石間的一個荒唐想法就能將她的理智瞬間擊潰,在聽到魏云帆聲音的那一刻,她才為自己的誤解而尷尬和愧疚。 她從手機里翻出來保存好的江忍和魏云帆的合照,細細地看起來。 郎才女貌,珠聯璧合。 江忍終歸是要結婚的,和別人家的姑娘。 江母喃喃自語了幾句,似乎是在確信什么,或者說服什么。 無論當年如何,過去便是過去了,而如今他們一家已經重新團聚,一切都在逐漸步入正軌。 深夜。 江忍的視線從滿是英語文獻的電腦屏幕前移開,重重揉了揉眉頭,此刻已是凌晨。 他端起手邊已經變涼的咖啡,冰涼的杯壁貼到下唇的那一刻,昏暗的走廊傳來窸窣的聲音,然后慢慢地,走出來葉潛的身影。 她穿著睡衣,光著腳,凌亂的發絲后是一雙迷茫的眼睛。 江忍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難道她又…… 嘆了口氣,他把電腦推向一旁,語氣有些無奈:“過來。” 葉潛很順從,江忍看著她緩緩移步到面前,旋即隨意地攬過她的腰,她便一下子側坐在了他的腿上,而他心安理得到像已經演練過了無數次。 她很溫暖。 江忍埋在她的頸間,手指無意識地攀上她的發梢,聽到她囁喏的聲音:“你在干什么?” “充電?!?/br> 這么說著,頭痛似乎也緩解了些許。 葉潛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摟著她側腰的手收緊了些,柔軟的觸感令人喟嘆。眼前白皙的肩頸讓他難免心猿意馬,還未來得及反應,他便低頭吻在了她的肩上。 她的身子冷不丁地一顫。 “……江忍?” 這兩個字像炸彈一樣,炸得他頭皮發麻。 江忍幾乎是瞬間將她推開,劇烈的動作讓他碰掉了桌邊的杯子,隨著一聲刺耳的嘩啦聲,玻璃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隨后是一片窒息的沉默,靜到只剩下喘息的聲音。 葉潛嚇了一跳,無措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滿眼驚恐,哪還有半點朦朧的神色。 她醒著,一直。 江忍手撐著桌子,臂上已青筋四起,卻仍語氣平靜地問:“你不睡覺來這里做什么?” 葉潛緩緩定神:“我出來上廁所,看到客廳亮著燈才過來,然后……” 她咬著唇,沒再說下去。 江忍靜了片刻,張口要說什么,在看到滿地的玻璃后又改了口:“你站那兒別動,我抱你回去?!?/br> 她點頭,順從地被他打橫抱起。 一路上,他們都心照不宣地不發一言。 在把葉潛被放到床上的一刻,江忍聽到她冷不丁問:“你剛才是把我當成魏云帆了嗎?” “……” 他有一瞬間的失語。 在夢中的人,卻質疑夢外的人是否在做夢,很微妙不是嗎。 他幫她蓋好被子,想要摸摸她的頭,卻終是沒這么做。 “阿潛,我一直都醒著?!?/br> 葉潛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息,像是錯覺般,微不可聞。 回到客廳,江忍俯身收拾起玻璃碎片。不經意間,鋒利的碎片劃過他的指腹,他并未感覺到疼痛,殷紅的血珠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 刺眼的紅,在嘲諷他的得意忘形。 只有他才是一直醒著的人。 他定了定神,將血珠抹掉,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便再看不出一絲痕跡。 江忍能看見,腳下便是萬劫不復的萬丈深淵。 也只有他,必須醒著。 ps 馬上要說開(吃rou)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