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流芳千古
“許先生,許先生,快看這金針!” 屋子里傳來朱砂的驚呼聲,許青尢直接沖了進去。 只一眼,就變了顏色,那金針與rou相連的地方已經開始往外沁血,三十六根金針,無一例外。 “快,去讓廚房送熱水過來,我要的藥和木桶呢,都弄來了沒有?” 青黛點頭:“來了來了,已經送來了。” “老哥!”許青尢喊打鐵匠:“過來搭手,把他弄進木桶里去,注意,千萬別碰到針。” 打鐵匠沒有多話,點點頭上前,兩個人直接將孟良辰抬了出去。 將他放進木桶里,許青尢就開始往里面倒藥,廚房那邊已經送了好幾桶熱水過來,熱氣繚繞。許青尢伸手試了試水溫,提起桶瞬間就倒了進去。 哪怕被金針封住了筋脈,孟良辰還是忍不住怵眉。 很快,白皙的上身就被水燙的有些發紅。 朱砂看了一眼,后退兩步扯了扯許青尢的袖子道:“你這法子到底靠譜不靠譜啊?” “不靠譜!”許青尢爺臉憂色:“你們再不把那個誰找回來他就只有死路一條!好了,這里沒有什么好看的,該干嘛干嘛去。” 話畢,將院子里的人都轟開,只留朱砂和青黛遠遠的守著。 藥浴,許青尢現在能做的就是控制水溫,看著那銀針底下不再冒血,他的臉色越發的凝重了。 若是度不過這一步,要不這個姓寧的死,要不就是他們這些人死。銀針若是被他強行沖開,那么他就會變成殺人狂魔,依著他體內那股子強悍的內力,怕是整個總兵府的人加起來也不夠他砍的。 桶里熱氣繚繞,幾乎已經看不見孟良辰的臉,這是最后一次加熱水,太陽已經落山了,他只能將時間拖延到這個時候了。 那個孟璋到底去哪里了,怎么關鍵的時候不見人了。 許青尢來來回回的踱步,直到桶里沒有了溫度,他心一沉,天黑了。 人還在木桶里泡著,身上都起了褶子,可是許青尢不敢動,他怕萬一自己一動就出了問題,到時候追悔莫及。 他不時的看著天,看著門口,寄希望于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孟璋,卻不曾注意到水桶里的孟良辰睜開了眼睛。 一聲驚叫劃破夜空,安靜的夜晚被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打破。 臨江苑里的柱子上,一條粗壯的鐵鏈將孟良辰牢牢的鎖在柱子上。原本玉樹臨風的小公子此刻滿身狼狽,周身都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那雙眸子通紅,不停地掙扎,鐵鏈不時的發出啪啪的響聲。 許青尢有氣無力的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身后是一百多名總兵府親衛,袁舟和邵衡也在。 想著先前從桶里破桶而出的場景許青尢還心有余悸,吩咐人一定要好好的看住柱子上的人,隨時防備他掙脫。要知道先前為了制服他,死了好幾個人,連鐵匠和袁舟都受了傷。 這會兒許青尢累的很,施針本來就耗盡心力,然后又一直神經緊繃,偏偏還不能休息,這會兒他只能倚在椅子上喘息片刻。偏偏孟良辰此刻還不消停,面色猙獰的不斷掙扎,企圖掙開鐵索。 “阿辰,抱元守一,守住心神!”一聲大喝,大門被哐當一聲踹開,一日不見的孟璋終于出現了。 無視院子里的人,快速走到孟良辰跟前,抬手就是一掌便朝他胸口擊去:“想想那些東瀛人,我們還沒有全部消滅他們,他們隨時都會卷土重來,你要振作起來,和我們一起把他們趕出福州去。” 話畢,孟良辰臉上的猙獰之色更甚,許青尢在不遠處瞧著心道不好。 而后便見孟璋又輕聲說了一句什么,離的有點遠,他沒聽清楚,卻不想暴起的孟良辰竟然一點點的安靜下來。 孟璋說:“想想舒小姐,你若是死了,你的莞莞就是別人的女人了,甘心嗎?” 莞莞,孟良辰心里一痛,那股子疼意瞬間延伸到全身,他的莞莞,上輩子是他的,這輩子也是他的,誰都不許搶,誰都搶不走。 孟璋見狀,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凝神靜氣的將他體內暴動的內力一點點壓制。 沒有想到這個紈绔不羈的少年郎還是個癡情種子,這點可不像孟家人,孟家,向來出的都是薄情郎。 夜深了,外面的梆子聲又響了一回,孟璋松開手:“給他打開!” 親衛有些遲疑,看了邵衡一眼,見他點點頭,這才將鐵索打開。 沒有了禁錮,孟良辰就如同一條死魚一樣直挺挺的就倒了過來,好在孟璋就在跟前,直接將人接住扛回了屋。 事情峰回路轉總算是解決了,院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氣,袁舟擺擺手:“都散了散了,去歇著吧!”話畢,伸手撈了一把癱坐在椅子上的許青尢,扶著他出了院子。 院子里剩下的都是孟良辰的人,孟璋也不招呼他們,緊繃了一日,都乏了。 一夜無話。 孟良辰的內息穩定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覺,日上三竿才醒過來,一睜眼便看見合衣靠在床頭的孟璋。 孟璋一晚上都沒有怎么合眼,就怕孟良辰再出現個什么意外,就是剛剛也不過是閉著眼睛養神罷了,這會兒他一睜眼,孟璋也坐直了身子。 看了看他的臉色之后道:“這幾日安分一些,我教你一套劍法,將你的內力融進去,那股子力道埋藏在你的身體里若是不能為你所用,遲早是個禍害。至于外面的事情你少cao心一些,胡守一那個總兵又不是擺設。” 孟良辰點點頭,而后問道:“舒伯伯呢?” “我將他送去了飛崖島交給了太子,相信這個時候太子比任何人都需要他。”因為需要,所以絕對不會怠慢。 話畢,孟璋起身出了屋子,朱砂和青黛一早就在外面候著了,見他出了忙不迭的上前問道:“璋大人,二爺他?” “醒了,去伺候他梳洗,等吃了飯再來尋我。” 朱砂和青黛臉上一喜,相視一眼抬著衣服和水進了屋。 體內的內力被壓制,又睡了一夜,孟良辰此刻體力充沛生龍活虎的。在院子里和孟璋切磋了一番之后就開始他教給自己的劍法。 孟璋的招式快,準,狠,將內息帶進去,那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 這一來就消磨了半日的時間,到了中午,孟良辰去了胡守一那里要了一封路引,他要去飛崖島。 一則是為了看看舒三元,二來是將那個東西還給孟九黎。 孟九黎這個人有些深沉,他看不透,所以能離則離。 那塊金牌再好用也不能留,短留溫身,久留燙手。 這個時候孟璋自然是不會放心他單獨出去,兩人兩馬快速出了城。 飛崖島上,一場戰斗剛剛結束,滿地的狼藉彰顯著先前廝殺的慘烈。 劉衍之和劉河云身上都受了不輕的傷,被人送去了大帳修養。 孟九黎一個人站在海岸邊聽著潮水拍擊海岸的聲音久久不能回神。 他孟九黎在京城那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什么時候這樣憋屈過。要功夫,他有,要謀略,他也不缺,可對方偏偏是這么一批神出鬼沒的海盜,讓他回回有力無處使。 來飛崖島已經幾個月,大大小小的廝殺不下數十場,對方好像早就已經摸清楚了他們,可是他們至今不知道海盜扎根何處,有多少人馬。 這一刻,他終于有些理解冠軍侯了,在此守衛十余年,當真是不易啊!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大帳里的那個人,這說不得就是老天爺給自己的一個機會。 心里一動,轉身大步朝自己的軍帳走去。 大帳里,舒三元閑來無事正在下棋,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一個人兩只手,在棋盤山殺的昏天黑地。 孟九黎進去之后他沒有察覺也沒有起身,任由他在身邊看著。 看著看著,孟九黎就心生佩服了。 兩只手,兩種不同的執棋法,不同的策略線路,大殺四方互不相讓,他自認自己,做不到。 一局結束,舒三元回神他都沒有回神。 “太子殿下!” 一聲驚醒夢中人,孟九黎走到一旁坐了下來,看了看被打亂的棋子道:“舒三爺高才,若是成為謀士,定可流芳千古。” 舒三元撫須大笑:“哈哈哈哈,名聲這東西又不能當飯吃,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最重要。再說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不謀事謀財也是一樣的,富甲天下,日后也當流芳千古。” 孟九黎一愣,而后輕笑道:“是孤一葉障目了。” 話畢,舒三元問道:“海寇退了?” 孟九黎點點頭,若是不退,他哪里能安心呆在大帳里:“損失頗重啊!這些海寇總是在夜晚來襲,至今都摸不出他們的規律,我們太被動,完全沒有優勢。朝廷的軍隊除了被屠殺,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舒三元撥了撥棋盤上散落的棋子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殿下何不與眾將士商議一番,遣有能力的人出海,探探海寇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