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姚月捏著她的衣袖,眉眼一彎,她輕輕搖頭,提醒道:“師尊,既是八百年?,距離千年之期便不遠了。” “不錯......” 蕩塵握住她的手腕,眼底久別重逢的喜悅也被一絲愁緒取代,隔著柔軟的布料,她觸摸到掌中略顯清瘦的骨節(jié)。 心頭突然有些?酸澀。 自家這徒弟,似乎從沒有為自己好好活過。 她來?到姚月前方,帶著人?踏上玉階,邊走邊道:“日暮時,天邊有彩霞隱現,為師料定?你已蘇醒,便喚你來?,是有要事商酌。” 輕英和?白以月早已退出大殿,給這師徒二人?留下說話的地方。 姚月隨著蕩塵坐在上首,聞言眸中含笑:“師尊但?說無妨。” 長發(fā)在這些?年?緩緩生長,發(fā)尾已落腰際,有一縷偏不?乖覺繞過肩頭,垂在姚月的白衣間?,與繡著的瀲滟桃花相互映襯著,清美?絕倫。 蕩塵靜靜地望著自家徒兒,眼底的慈愛溫柔一閃即逝。 她道:“時生,本座活了萬載歲月,于生死之事,早已窺破,如今天道不?公,界晶被毀,為師不?能高坐廟堂,觀黎民水火而不?救......” 姚月似乎知道面前人?的想法?,她抬手,眸光微暗,溫聲打斷蕩塵的話。 “師尊,定?有轉機。” “轉機?”蕩塵干笑一聲。 她突然站起?身來?,抬眼望著殿外的巍巍青峰,搖頭無奈道:“來?不?及了......界主親臨下界,黎民萬萬人?,如何識得她的真身?何況你我修為不?夠,即使找到她,也難以徹底滅殺,使她身上的道運重歸天地。” “此事......您和?阿皎說過么?”姚月垂眼,唇瓣動了動。 “不?必說。” 蕩塵手搭在她的肩頭,手中不?知道從哪里幻化出一壺靈酒,她暢快地飲了一口,隨之走下玉階。 “也不?能說——” 聲音從姚月耳側傳來?,語氣闊達,卻暗含郁氣。 直到看到蕩塵的身影消失在殿內,沒入云霧間?,姚月這才啟唇,聲音淡淡。 “阿皎,別藏了。” 話音剛落,坐在下首的玉桌旁,便出現了一道人?影。 白以月甩袖消除禁制,抬眼時,眼底似有淚光閃動。 “八百年?不?見,姚神君的膽子倒是愈發(fā)大了。” 她低眉淺笑,聲音低沉:“你說我在藏,那又何必幫我藏?” 剛剛要不?是姚月替她的禁制施加了一道術法?,她必定?會被蕩塵發(fā)現。 壓下心頭的艱澀,白以月抬眸,繼續(xù)道:“回天青宗前,你給了我一道傳音符,說你已有解決之法?,是什么?難不?成是一命換一命?” “我雖舍不?得你師尊,亦不?會見你赴死,” 飄渺的話音在殿中四散。 良久,她忽而神色迷茫,顫聲道:“時生......你我到底該怎么辦?” 姚月的身形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女人?按住白以月的肩頭,發(fā)絲傾落,湊近她輕輕說了句。 “請君入甕。” . 姚月出關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三洲五郡。 眾修士驚奇地發(fā)現,這修為高深數次救兩界于生死之間?的神君,竟然還是一個淡漠寡情的性子。 出關后,姚月現身去了天機宗一趟,說要與那白掌門一齊尋找鬼王,拿回天命盤。 不?說她與鬼尊寧安幾百年?前的師徒情誼,就說早已被寫進話本,于人?界和?修仙兩界議論至今的傳言...... 如此無情的行事,話本中那以下犯上驚世駭俗的風月之事,必定?是假的! 或是寧尊主一廂情愿,總歸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看過話本的凡人?和?修士皆失望連連,暗嘆不?已—— 什么愛恨情仇,悱惻纏綿,姚神君果真是一心向道,沒有半分?徇私。 ...... 天機宗。 房間?內,香爐漫出絲絲縷縷的暗香,在空中悠然飄散,白行煙跪在何善面前,任飛濺的熱茶落在臉上,guntang灼人?。 “行煙!你竟與那姚月暗中來?往……你意欲何為?” 聽著太師椅上傳來?的沉喝,白行煙身形一僵,連忙將事情娓娓道來?。 當日她在滿地狼藉的大殿中蘇醒,在何善口中,得知鬼王闖宗,于師尊手里劫取了宗內的至寶——天命盤。 白行煙這才想盡辦法?找回來?,沒成想面前的人?,竟然因此動怒。 “師尊,姚神君與寧...寧賊熟悉的很,有她相助,必定?能擒拿鬼王!” “一派胡言!天青宗的人?如何能信?”何善剛想破口大罵,便又見白行煙起?身,在袖中掏出來?一張陣符。 那符紙鍍金勾銀,線條神秘古樸,散發(fā)著元道境的氣息。 “師尊,您想要殺掉寧安,奪回我宗至寶,但?不?要忘了鬼王乃天乾境巔峰,尋常修士如何能敵?姚神君為我們送來?困獸符,說里面的東西,能助我們擒獲寧賊......” 何善冷笑一聲,面容依舊不?為所動。 他問:“什么東西?” 他可不?信姚月有那么好心。 “將靈氣探進去。” 識海中,冷淡的女聲傳來?,語氣漫不?經心。 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