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可惜,很快現實就撕碎了這美麗的泡沫。 那天晚上,她和其他三個小女孩被叫到太老爺的房間里,迷茫不解的她們被要求脫去了衣服。 隨后,是多少年都無法忘記的恐懼。 鞭子、細針、薄刀…… 銀耳從沒見過如此之多的刑具。 那是無數生不如死的夜晚。 夜怎么可以那么黑,怎么可以那么長…… 白天,她穿著別的丫鬟羨慕的衣裳,吃著別人一年才能吃到一次的細糧。 晚上,她被吊在漆黑的屋子里凄聲厲叫。 沒有人會來救她,因為她只是舉無輕重的一個孤兒而已。 稍微大了點后,她被送去當武婢培養,可是還是無法逃脫那個院子,每到晚上,依舊要回到那個慘無人道的世界中。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一個又一個的黑夜,一天又一天的生不如死。 當初一起的孩子們死的死殘的殘,也有不少選擇了自縊。 不知不覺間,換了無數新的孩子。 在那個院子里,銀耳變成了最大的孩子。有時候她都奇怪自己為什么還沒有去死。 為什么活著? 銀耳也不知道。 直到九歲那年,她跟著年長的丫鬟一起出去采購。 她看見前面有一個穿金戴銀的小男孩舉著糖葫蘆笑瞇瞇的吃著。 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開心? 他怎么可以這么自由這么好命? 那雙漆黑的眼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怨毒。 九歲的銀耳腦子里產生出了讓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想法。 她故意把男孩引到幽僻的地方,讓他和仆人分散開來,她躲在遠處,看著男孩迷路后著急的哭泣,心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看吧,沒有了高貴的身份,你們能做什么? 這些有錢人都該死,就因為有錢,所以可以隨意折磨別人。 既然這樣,她也讓他們嘗受一下那種無助的痛苦。 帶著抱負之后無比舒暢的心情,銀耳若無其事的回去了。 過了一段時間,她再一次出門時,又看見了那個男孩。 和之前粉雕玉琢的不一樣,此時的男孩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銀耳摸著衣服下的燙傷,決定做點什么。 她先是拿錢請了旁邊的地痞流氓把男孩揍了一頓,然后在男孩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時候站了出來打跑了那些流氓。 發現男孩發燒了,她又非常體貼的留了藥,同時也不忘把自己的信物留下。 “我是蘭府的丫鬟,我叫銀耳。”她甜甜的笑著,拔下了頭上的碧玉簪子,“你拿著這個去換點錢吧。” 做完這些,她就跑去了衙門里報案,說在城郊里見到了一個富家小公子迷路了。 果然,秋家接到消息很快就派人接走了男孩。 是的,那個男孩,就是秋瞿。 那時候的銀耳,又聰明又天真,她以為自己演的這一出救人的戲碼一定會讓男孩和秋家感動,然后上蘭府找自己報恩。 這樣自己逃出蘭府就指日可待了。 銀耳猜的沒錯,秋瞿確是自那時候起,就對她情根深種,在自己最艱難的一段時間里,突然出現的銀耳簡直是一抹耀眼的陽光。 可是回去后,卻因為種種事情,耽擱了一段時間。 等幾年后他來蘭府找銀耳時,太老爺早就去世,而銀耳也因為武術拔尖,被調到了大小姐蘭沁禾身邊。 那時候的銀耳已經對溫柔懂事的大小姐忠心耿耿,更何況她不能確定秋府是否會是另一個地獄,于是她拒絕了和秋瞿走的提議。 卻不想秋瞿從沒放棄,這么些年一直私下里纏著自己,直到今日,更是請來了大皇子做媒。 “還請主子……賜罪。” 往日最痛苦的回憶被揭開,銀耳咬著唇額頭觸地,她聲音顫抖,眼眶泛紅。 這樣心思惡毒的下人,就是主子立刻打殺了自己也是意料之中。 銀耳閉著眼睛,心里一片刺痛。 半晌,她聽見上面傳來一聲太息。 “是蘭家對不起你。” “主子?”她猛抬頭,看見蘭沁禾垂著眼瞼神色復雜,“之前那些欠你的,從今往后我會加倍償還。你若是不嫌棄,和我拜為姐妹可好?今后一切用度,皆按照蘭家小姐的排面來。” 她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你好受些……” “不,奴婢只想一輩子伺候主子。”她又磕了一頭,帶著哭腔,“還請主子留下奴婢,不要把奴婢送走。” “你……”蘭沁禾一愣,“蘭家對你做出了這樣的事,你為何心中沒有怨懟?” “小時候固然有,可是來到主子身邊后,一切都不一樣了。”銀耳沉默片刻,“奴婢是蘭家養活的,無論如何,奴婢都不想離開主子” 蘭沁禾無言起身,直徑抱住地上的女子,“好銀耳,不會讓你走的。” “再也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唉,之前銀耳和秋瞿第一次見面的伏筆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啊“銀耳和他擦肩,并未理睬。 一直溫溫柔柔的小姑娘此時面無表情,眸色深幽。 那是和納蘭玨一樣的眼神,一樣的狠厲,如出鞘的寶劍一般,叫人頭皮發麻。” 她本職是個武婢 第62章 自從知道了銀耳的事情之后,蘭沁禾一直有意想補償她,而銀耳則隱隱活在被主人厭棄的恐懼之中一般,什么活她都搶著去做。 一副“我很有用的不要丟掉我”的樣子看的蘭沁禾心疼。 她便暫且壓下了心思,配合著銀耳努力保持之前的關系。 好吧也沒有很努力,用銀耳已經用的非常習慣了。 今日天陰,秋風習習之下蘭沁禾突然有了興致帶宮女們踢毽子。 這種從前她初中就覺得幼稚的東西,到這里之后卻發現蠻有意思的。 剛踢了兩輪突然有下人來報, 皇后有喜了。 毽子掉落在地,蘭沁禾愣愣的站著。直到蓮兒喚了兩聲后她才回過神來—— 小太子不保了…… 皇后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太子戚彥韜也就成為了礙事的存在了。 她閉了閉眼,腦子里浮現出男孩甜甜的笑容。 盡管知道對方并不是什么純良的孩子,可他才不過十歲啊。 去年以來,皇后開始鋒芒畢露,她打翻了前面五年蘭沁禾心中那個寬厚仁慈的形象,不動聲色的讓人心驚膽戰。 蘭沁禾現在甚至懷疑太子戚彥韜的親生母親是怎么死的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皇后一直不孕所以想要一個男孩而做了什么? 而太子年幼,野心不止被慕良發現了,可能也被皇后發現了,皇后終于意識到自己收養的不是一條狗,而是一條狼。 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是時候鏟除他了。 當然,知道這點的不止是蘭沁禾一個人,太子本身也十分清楚。 “哦?您要臣幫您?” 內行廠內,樓月吟紅袍松散,長發未束。 他打開折扇輕輕的笑了起來,“也是,這么可愛的娃娃折在皇后那個老妖婆手里真是可惜了。” 太子咬牙,雖然心里十分厭惡面前這個妖里妖氣的太監,可如今能求的只有他了。 “皇后她早有預謀!”太子憤憤道,“她之前讓那個殷糯侍寢,就是為了讓她給父皇下藥。” 樓月吟眼睛微瞇,“那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本殿聽見了!”那日太子偷偷躲在窗外,便聽見了皇后給殷糯藥的事情。 連著服用月余,可以使男子變得龍精虎猛,大大增加女子受孕的可能性,就是副作用比較強罷了。 殷糯本以為皇后是想讓她有個孩子,很高興的就去辦了。 接下來的事情樓月吟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皇后在殷糯有孕前弄瘋了殷糯,不管過程如何,最后知道皇后辛密的殷糯如今神志不清被送去冷宮。 而接著殷糯侍寢的蘭沁酥又無法懷孕,皇后只要保證自己在藥效之內和皇上相處一晚即可。 “真是妙啊。”樓月吟嘴角勾起,妖艷的眼里溢出點點興奮。 他揮了揮扇子,“來人啊,送太子回宮。” “樓月吟你!”太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被那人用扇子抬起了下巴。 那雙細長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