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心情復雜的情況下，才會這樣。

    他給李玄禎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李玄禎看了他一眼，指了一下旁邊的椅子：“高成啊，這些年下來，你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吧。”

    一般他喝酒的時候，高成都是站在旁邊為他服務，只有當他有心事的時候，他才會給自己也倒上一杯，他這一杯酒基本不喝，不過是為了陪他。

    高成拿著自己的酒：“我只是，對先生熟悉一些。”

    李玄禎沒有說話，看著前方的江面出神。

    在這樣的夜晚，只能看到江面上有燈光的地方，沒有燈光的，就是一片漆黑，隱隱的，好像有一點水光。

    “那你說……我現在，是怎么回事？”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嘴唇，有一點刺痛，可竟然，又有一點欣喜。

    沒想過這么快的。

    他對女人有信心，也一直有控制力，雖然楊楠好像是不一樣的，他也沒想過在今天就發生什么。

    今天送回家，明天吃頓飯，兩三次之后看情況是分手，還是繼續。

    而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會令對方滿意。

    但是在今天，當他看到楊楠看到那個包的時候，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好像，要失去她了。

    這個感覺有些荒誕，卻又那么猛烈，讓他幾乎有些慌亂，而再看到楊楠伸出舌頭的時候，他就有些不能控制自己了。

    從額頭到臉頰再到嘴唇；

    從輕啄到吸吮再到深吻。

    這是他過去的步驟，而這一次，卻是什么都沒想，他幾乎是懇切的想要攥住那份美好，然后……就被咬了。

    “先生，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我不知道是哪里出現了誤會，但那一天我是喝多了。我陪朋友去藍調，是的，是我陪朋友，她和男朋友鬧矛盾，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喝多了，在這一點上，我非常感謝您！如果沒有您，我不知道后果如何，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謝，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可以說。但是，但是我沒有這個意思。”說完，那女孩就把盒子往他身上一推，跑了。

    他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披肩，看著她腳上白色涼鞋，想的卻是……別摔跤了……

    想到這里，他閉上眼，抿了一口酒。

    “我想……”高成在心中估摸著，他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已經腦補了一段八九不離十的，“我想這只是一個階段。”

    李玄禎看了看他：“你又知道？”

    “很快就會過去的。”

    李玄禎沒有說話，看著前面的江面，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并不會，但他又覺得高成說的對，他在男女關系上一向沒什么執念，這一次，不過是巧了……

    他本來已經準備放棄了，如果不是陶力提議到半林，他已經放棄了。

    那就從現在放棄吧。

    “到底，沒要回來那一百塊。”他有些失笑的想。

    他在這里糾結，楊楠也糾結，躺在她最愛的軟膠枕上，她都想去天涯發帖子了，名字就叫：“已經失憶的前男友還來糾纏，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如果對李玄禎不了解，她也許還會相信他對她來了個一見鐘情。

    雖然一見鐘情這個事有些扯淡，而且大多一見鐘情，都是一種心里投射，但既然出現了這個詞，那就姑且算有吧。

    但也就是太了解了，她不能相信。

    她想了想，到底想不出個究竟，然后也不難為自己了。

    隨便吧，反正都這樣了，相信經過這一役，李玄禎不會再來找她了。

    第二天，楊楠到半林上班的時候收到一個盒子，說是賠禮。

    打開正是昨天的那個華倫天奴，看到這個，她百味陳雜。

    如果只從金主的角度來考慮，李玄禎真的沒的說。

    這個包，如果昨天她收了，那就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禮物，她毫不懷疑，以后她還會收到很多，而且根本不用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拉著男人到門店去試，然后撒嬌討要。

    李玄禎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這些東西都會自動送。

    感情再深一些，或者在他身邊呆的久一些，品牌店自會把每季的新品畫冊送過來，供你挑選，如果有需要的話，甚至會把東西直接送過來讓你試。

    分手了，只要不是你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也一定有補償。

    比如目前的這個包，應該就是昨天那件事的補償了……

    她想了想，沒有再說退回去，而是讓人轉交了一個東西，于是第二天高成面對李玄禎的時候，就難得的糾結了起來。

    “沒有收？”

    “收了……”高成吞吞吐吐，李玄禎垂了下眼，心中就有一種遺憾，收了啊……

    “就是……”

    “嗯？”

    “楊小姐送來了個紅包。”

    “紅包？”高成把那封引著恭喜發財的紅包拿了出來，一臉難言，根據他的經驗，這紅包是夾了錢的，而根據這厚薄這手感，不會超過兩張……

    難道那姑娘覺得那個包就是一二百的貨色嗎？

    好吧，就算如此，你值得再給錢嗎？

    李玄禎接過紅包，打開，就看里面龍飛鳳舞的寫了兩個字：“謝謝。”

    字不能說很漂亮，卻莫名的就有一股氣勢。

    再往里面看，果然就有一百塊，他忍不住的就是一笑，再之后，心中就是一痛。

    “收了包，還了錢，是真的，不想有任何往來的……”

    拿著紅包的手，不由得，就加重了力道。

    為什么？

    “先生……？”高成看著他的臉色，忐忑了起來。

    李玄禎抬起頭，對他一笑：“沒事。”

    高成沒有說話，只覺得這個笑，帶了幾分凄然……他一定想錯了！

    楊楠并沒有讓這個包放到柜子里生灰，李玄禎眼光毒辣，這個包是真的適合她，上一次她背回去，就覺得怎么看怎么覺得合適，后來她雖然有很多包，這個，還是會被她經常提溜出來。

    “這么喜歡啊。”李玄禎還問過她。

    “你不喜歡嗎？”

    李玄哲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她知道李玄禎一定是覺得她是因為這個包的特殊意義才特別喜歡，這也不假，但，她也是真的喜歡這個包。

    她后來的包，有比這個牌子更響亮的，更貴的，更奢華的，但她總覺得，這個最適合她。

    有的包，一背上，就會讓你覺得這就是你的。

    除此之外，她也非常清楚人靠衣裝。

    氣質到了固然穿什么都是大牌，但如果穿上大牌，更是不一樣。

    她現在沒有條件講究那些，背一個包，也是裝一下臉，畢竟，馬上又要第三輪了。

    這一天她早早的起來，化妝。

    她的化妝技術，十年如一日的……沒進步。

    和李玄禎在一起，她學會了很多東西，偏偏這個化妝就是不行。

    到最后也還是劉珊珊交給她的那一套，好在二十歲的皮膚，只要不自己折騰就毫無瑕疵，眼睛是一貫的不大，她也沒辦法，只有用點眼影，顯得精神一些，頭發打上一點發膠定定型，然后，就是穿上她那條白裙子了，正要出門，她的電話響了，她拿過來，看到上面的顯示，抿了下嘴。

    mama……

    她不想接觸的人，還是打來了電話。

    第10章 看你的名字就知道了

    “你叫楊楠啊……你是不是有個弟弟？”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這是她和劉珊珊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

    其實她和劉珊珊，不僅是老鄉，還曾經是同一個學校的，但不一個班，所以早先并不認識，她對劉珊珊影影綽綽的有些印象——隔壁班的班花，好多男生喜歡。

    但一直是人對不上臉，所以一開始并不知道雙方還有這樣的淵源。

    至于她，在學生時代完全不出名……嗯，真要說的話，大概也就是嗓門夠大，老師訓的比較多，然后，能提起凳子砸男生？

    總之，劉珊珊是美麗動人，她卻不是那種能和男生稱兄道弟的大姐頭，她那時候，正陷入青春期的憤怒和迷茫里。

    學上的糊里糊涂，人際關系也平平。

    在酒吧里遇到劉珊珊，也就是遇到老鄉親切，聽她一語道破自己還有個弟弟，還覺得有些神奇。

    后來熟了，劉珊珊說是從她名字猜出來的：“凡是名字里有楠的，別管是男人的男，還是楠木的楠，或者是東南西北的南，家里都是想要有個男孩。你看看那些名字，什么勝男、亞男，說到底是為了什么？聽起來好像說是，我們有個姑娘也不比男的差，其實還是不甘心。現在講究計劃生育，所以一般人就算想要男孩呢，也要忍著，但能給自己孩子名字中帶出這么強烈意愿的，只要找到機會，八成還是要再生一個的。”

    她默然，她想說，其實她認識兩個男并沒有弟弟，想說有很多男生也叫楠的，想說楠是楠木，是棟梁，是難得，但她，的確有弟弟。

    一個比她小兩歲的弟弟。

    看到這個號碼，楊楠微微的嘆了口氣，按下了接聽鍵，然后，母親黃小鳳的聲音就從里面傳來了：“楠楠啊，吵醒你了嗎？”

    楊楠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她早先在酒吧唱歌，每每下班都要三點了，回到家，再洗洗涮涮，往往是五點才能上床，而她mama經常是十點給她打電話，開頭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只是再早一點，她要做早飯，收拾家務；

    再晚一點呢，她要去買菜，準備午飯。

    十點左右，對她來說是最合適的時間，所以雖然知道會把她吵醒，還是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當然，過去她經常回答的也是沒有，哪怕她頭疼欲裂，也會告訴黃小鳳，她沒有被吵醒。

    “是的。”她干脆道，對面那邊的黃小鳳一怔，“啊，你還睡著啊……”

    “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