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維斯毫不猶豫地打破他的自作多情：“幻視你想多了, 我這兒有個新軟件，你可以試試。”說著就直接向幻視傳送安裝包，幻視出于信任接收來看了一眼——

    垃圾清理小程序。

    幻視：“……”

    一直有很嚴重的焦慮癥，幾乎嚴重影響睡眠的托尼第一次在工作時提出要休息，不光是幻視驚了一下，連賈維斯都有點運行卡頓。他將之前托尼入睡前的事情和后者醒來之后的要求進行了一個記錄，在賈維斯的算法——或者說是理解中，托尼似乎是愛上了睡前讀詩的習慣。

    而根據資料顯示，這確實是一部分人的助眠方式。

    于是賈維斯備注了一下，將這部分數據放進一個專用的數據格中，繼續和幻視幫托尼完成剩余進度去了。

    ——一旦這項技術成功，托尼就能將他的戰甲縮小成一個手表的大小，隨身攜帶并且戰甲的每一個部分都將是獨立的能量源，無論是任何部分受損，都不會影響到整體戰甲的戰力，甚至由于納米技術的加入，托尼可以隨時將戰甲的某一個部分脫離身體化為另外的武器以適應不同的環境要求作戰。

    托尼則直接回到臥室中，躺在床上隨意翻了兩頁還散發著印刷油墨香氣的新書，很快就被一陣陣翻涌上來的困意包裹其中。緩緩地眨了兩下眼之后，他闔上雙眼陷入睡眠之中。

    #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陰郁的天空似乎隨時都會降下一場潑墨大雨。

    但這無損秀場后臺的熱鬧喧囂——為了現在的這場秀，所有工作人員和模特都經過了長達半年的努力與配合，別說外面只是陰天，哪怕現在大暴雨也不能阻止他們的熱情。

    “有誰看到格蘭德？她的衣服似乎出了點問題，讓她馬上上身調整。”戴著耳麥的工作人員手里捏著一份名單，用黑色的簽字筆在“莉莉·格蘭德”名字后面的服裝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示意。

    聽到他的大喊聲，已經在過去三小時內彩排超過四次，好不容易能在化妝時間稍微休息一下的莉莉立即打起精神，左右跟著分別跟著一個正在幫她化妝和做指甲的化妝師美甲師走向換衣間。

    “我在這兒，這就過去！”

    踩著柔軟的一次性拖鞋，松垮的束著一件紅色的睡袍。即使莉莉的這身打扮非常放松，但那也僅僅是看上去而已。光看看周圍有多少忙碌的人從她身邊匆匆走過就知道現在的氣氛究竟多么緊張。

    ——距離開場還有兩小時。

    一到換衣間，立馬就有“換衣工”提著莉莉負責展示但十分不幸出現意外的那套裙裝沖了上來。

    這是一件全黑色的大拖尾裙，并非是高定系列所以出場順序很靠前，裙子本身的設計是非常方便模特踩著十二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展示的，奈何它最出彩的部分在披肩和拖尾二合一的位置——非常不幸，出問題的正是這里。

    縫線松散的支撐不住披肩一體的那長達一米的拖尾的拖拽力，如果直接穿著上去走，很可能在t臺一半時因為各種因素滑落，而一旦滑落，原本就有一米長的拖尾就會瞬間變成將近兩米的長度。

    這樣的拖尾是很難甩的起來，更難在定點轉身之后完美收好，不影響自己也不影響別人的。

    所以莉莉飛快地套好了裙子，一手捏著肩膀上縫線松散的地方，一邊在鏡子前進行調試。

    設計師很快趕了過來。他上下打量著穿著這身衣服的莉莉：“轉過來親愛的，讓我看看披肩的地方。”

    莉莉立即轉向設計師，露出左肩的披肩連接處——那里的縫線幾乎完全脫開，此時她身后的拖尾已經要比之前長不少了。

    設計師思考了兩秒，靈巧地雙手干脆利落地拽斷了剩下的那點藕斷絲連的縫線，然后猛地將手感絲滑的布料向上一拽，借助肩膀處的寬吊帶挽了一朵大大的花朵在肩膀上，最后用手腕上的綁著的針插里的大頭針固定。

    “ok！”設計師后退一步，欣賞著自己的杰作。雖然這朵花不在他的設計初衷里，不過現在臨場發揮一下倒是顯得這條裙子更加有特色了。

    全黑色的裙擺和拖尾在燈光下細細碎碎地閃爍著宛如碎鉆的光芒，原本做成鏤空繡的上身，因為肩膀上那朵花將原本有些暗沉的上身氣質提升了許多，原本看上去還是相對普通的設計，一下變得可以和這一季的高定系列相較高下。

    “那就這樣，這是我今天第一套衣服對嗎？”莉莉向工作人核對，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拽過一旁脫下來的睡袍，小心翼翼的蓋住極其容易沾染上其他顏色的衣服，另外揪起大裙擺抱在懷里小跑回化妝間。

    “繼續繼續。”

    莉莉金色的長發在兩三個發型師的手中飛快定型，同時之前始終跟在她身邊見縫插針地為她化妝的化妝師已經馬上就要到最后上口紅的步驟。

    雖然跑出去調整了一次出現小問題的衣服，不過莉莉的進度仍未落后房間內其他人。

    “這都是你的功勞，親愛的。”莉莉繪上珠光金色的眼睛沖著她的化妝師wink，“真的很感謝你陪我到處跑。”

    正在用唇刷試色，化妝師——琳娜聞言翻了個白眼：“噢得了，別說這種會讓我起雞皮疙瘩的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為了逃開那個人渣地獄！”

    琳娜是莉莉進入時尚圈之后為數不多還在維持聯系的朋友之一，職業上多有合作使她們的感情一直不錯。不過前者不知道為什么，交了幾個男朋友總是出問題。

    ——要么就是信用卡詐.騙犯，或者是劈腿像喝水一樣隨意，甚至上一個琳娜的男朋友是個隱瞞性向的騙婚gay。

    如果不是琳娜為了給他過生日買禮物在大街上崴了腳，因此臨時進了一個酒吧坐一會兒的話，她壓根還沒發現這件事呢。

    莉莉本想分擔她的難過，但是很不巧的是：這段時間正是每年最忙碌的時尚季，她光是滿世界來回飛的趕秀場，吃飯睡覺都是在飛機和機場上完成的，自然也就沒有更多的時間為琳娜開導什么。

    好在琳娜這個姑娘并不喜歡鉆牛角尖，包包一收直接跟著莉莉開始全世界趕秀，成了她這段時間固定的化妝師。

    “好吧，你不讓我說謝謝，那你總得聽聽我夸獎你的話吧。”莉莉在琳娜的示意下微張開嘴，好方便后者為她刷上唇色。

    “好啊，就定在今晚怎么樣？為了慶祝你這一季瘋狂趕了四十六場秀——哦不，這是第四十七場了。”

    莉莉露出為難的表情：“那我們恐怕只能在飛機上完成了，你知道的，因為我還要去趕第四十八場。”

    琳娜：“……”

    連發型師都忍不住多看了莉莉一眼——時尚季里拼命的模特不是沒有，不過這么拼的還挺少見。要知道現在春夏季剛開始沒多久，而莉莉已經趕了四十多場秀……那說明這一個多月她除了在秀場就是在去秀場的路上了。

    “沒辦法，上升期，你懂得。”莉莉給了一個無奈的眼神，讓開位置給下一個沒有化完妝的模特。

    “原本我以為你每年不見人影一定是在和名流約會——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居然是個工作狂。”琳娜拿著基礎的補妝工具跟在她身邊，“說真的，你真的不打算交個男朋友嗎？如果，我是說，也許會對你的事業有幫助。”

    莉莉表情平靜，這讓她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我還是比較喜歡靠自己的努力達成目標。——再說，我沒什么行情。”說后半句時，迎著琳娜一個“你在說什么鬼話”的眼神，她忍不住笑起來。

    琳娜表示孤陋寡聞的沒見過這種玩笑：“你在說什么東西？嘿，我雖然在墨西哥，但是我可是聽到你的消息了——斯塔克企業的托尼·斯塔克不是在跨世紀那天還和你搭話嗎？”

    腦中浮現出一雙格外吸引人的眼睛，莉莉回過神來不顧形象地小小翻著白眼：“噢沒錯，他那天在宴會上搭話的女性得超過三位數吧，我猜。”

    對劈腿出軌男深惡痛絕以至于遷怒花心男的琳娜“哼”了一聲，哼完之后又十分沒出息道：“但是他有錢啊。”

    莉莉：“……”

    “呃，我覺得我快被你說服了。”當然是開玩笑的。

    “那他如果追求你，你能堅持多久？”琳娜忽然揶揄的問了一句，“據說堅持時間最長的只有三天呢。”

    “誰知道呢。”莉莉聳肩，肩膀上的花朵跟著抖了一下。

    兩人就在角落里忙里偷閑的閑聊著，絲毫沒有感到時間飛快流逝。等到工作人員在后臺四處核對模特狀態時，莉莉才驚覺：要開場了。

    琳娜最后給她補了一層妝，“我去幫你準備下一套衣服要用的東西。”

    “拜~”莉莉給了她一個飛吻。

    她在第一個part的第五位，一個整場靠前第一part中間的位置。所以她上場前，還可以從攝像那里看看其他人的表現。

    對莉莉而言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學習時間。

    一切就位，攝像慣例掃過觀眾席。莉莉猛然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正是她剛剛和琳娜話題中心的托尼·斯塔克。

    ——他也會親自來看秀？？

    莉莉出戲的想著。據她所知托尼雖然總是會收到一大堆邀請，但是他真正出場的觀秀的場次少的可憐，每次去媒體都會大肆報道托尼是去和哪位模特拍拖的。

    難道今天也有？

    緊張的情緒瞬間升起。有“托尼·斯塔克”的話，秀場外的模特恐怕會比之前的任何一場都多。上升期的莉莉還指望這場秀給自己的資歷加分呢，但是有這位往這兒一坐……

    emmm……

    “莉莉，準備一下，馬上開始。”工作人員戴著耳麥，將站在后臺攝像機位前的她拉走，同時也打斷了她還沒完全成形的緊張情緒。

    “ok。”

    燈光暗下，音樂前奏響起。

    開場的模特氣勢驚人，黑色的大腿靴在她踏著音樂節奏，有力的步伐下仿佛要踏穿t臺，簡潔的定點，接著干脆利落地轉身。

    一個完美的開場。

    第一part進度飛快，好似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就輪到莉莉出場。

    燈光打在她身上，珠光金的眼影大面積渲染，將她白皙的臉龐襯托出一種近似機械式的冰冷感，配上她那身蓬松厚重的長裙，音樂恰巧進行到沉重的鼓點。

    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向最前方走去，就在莉莉即將進行定點時，肩膀上臨時挽出的花朵像禮物盒上被抽開的禮花一樣迅速變形滑落。

    后臺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道：“oh my god……”

    他們已經可以預見事故的發生了——那會毀了莉莉的事業上升期。

    就在花朵完全消失、披肩即將落下成為拖尾一部分增加負擔的瞬間。莉莉當機立斷的放棄定點動作，掐腰的手迅速而自然的提到肩膀的位置，干脆利落的抓住滑脫的一角。

    借著鼓點的重音落下和裙擺的掩飾，邁大步伐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右手同時抬起向外揚起，看上去就像是她拎著巨大拖尾的一角甩了一下。

    黑色的薄紗掃起舞臺上亮閃閃的亮片，與裙尾上隱隱閃爍的光亮遙相呼應。

    盡管她的轉身已經足夠干脆，但過長的拖尾仍然掃出了不近的距離——看上去差一點就要掃到第一排人臉上的那種距離。

    與此同時，還維持著面無表情的臉上，卻有著一行透明的水痕暴露在鏡頭下。

    “她完美的化解了這個問題。”有人在后臺道，“那個拖尾甩起來一定很難，我剛看到她好像晃了一下。”

    “幅度不大，比起她化解的問題來說不值一提。”

    莉莉回到后臺的時候心臟還在狂跳——她感覺到肩膀上的花朵下滑時簡直嚇得半死，甚至她太在意解決裙擺的問題，都忘記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好表情管理了。

    萬一表情很難看的話，其實后果也沒有比被裙擺絆倒好太多……

    好在所有人都說她很棒，并且之后的part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

    結束之后的莉莉有些疲憊，換好衣服卸妝又重新上妝，有些疲憊的靠坐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那個時候：她該不會真的把裙擺甩到托尼·斯塔克臉上去了吧？

    黑色的裙擺從面前滑過。

    托尼看到的卻是莉莉臉上的淚痕。

    他覺得很抱歉，因為那一瞬間的莉莉居然讓他非常心動。

    ——好吧，其實他早有興趣。算起來，是從二十世紀到二十一世紀呢。

    于是當這場讓莉莉后怕不已，差點毀掉她上升期事業的走秀結束之后，托尼非常自然的出現在了秀場后臺的出口。

    莉莉正在和琳娜討論能不能趕在飛機起飛前，打包一份水果餐和意面，去哪家店的問題。

    走到一半，琳娜忽然表情古怪的回望莉莉：“要打賭嗎？”

    “what？”莉莉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如果托尼·斯塔克追求你，你能堅持多久，要賭嗎？我賭兩天！”琳娜眉飛色舞的說。

    莉莉：“……”她已經看到門口的托尼了，但同時還有他周圍那群自以為躲得挺好，其實不能更加明目張膽的媒體鏡頭。

    沒想到啊……居然要在事業上升期出花邊新聞了。

    盡管心里很自信的這么想，但莉莉覺得自己還是謙虛一下比較好，于是她對琳娜說：“那我就延長一下記錄，四天吧。”

    琳娜：“……”望著莉莉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認真的嗎？我是不是應該先說賭什么啊……”

    莉莉走出去，托尼就在原地等著。

    見她并沒有打算和自己打招呼的打算，愣了兩秒才上前，態度自然道：“莉莉·格蘭德小姐，可以采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