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電車罐頭
經過大集團內部的幾場派系斗爭、繁縟的公文流程,時隔數月,盛實安的新工作終于塵埃落定,正是之前去面試過的時尚雜志社。 第一天上班,不出意料,盛實安腦袋被新同事們的姓名職務塞滿,下班時感到頭昏腦脹,好在這天是周五,人生還有盼頭,她眼巴巴地等待到下班時間,抓起包就躥出大樓。 大樓在路口,緊鄰車站,眼下正趕上電車到站,一鼓作氣跑上電車買好票,抓住欄桿站穩,終于松了口氣。 盛夏末尾時節,車上摩肩接踵,人被擠成濕答答黏糊糊的過氣鯡魚罐頭,不但只有立錐之地,還臭。有人拍拍她的肩,“實安,往里站站,靠窗那邊。” 這聲音沉穩清越,正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新晉清華副教授。不僅拍肩膀,他還在她背心上用力一推,仿佛恨不得把她拍扁到窗戶上去。 盛實安早就發覺有人在不懷好意地蹭她的胳膊后背和屁股,感到憤怒,但偏偏擠得回不了頭,被陳軻這么一推,大喜過望,心甘情愿地被施加暴力,像塊牛皮糖,艱難地擠過人縫,“叭”地將自己拍擊到車玻璃上,扭回頭,機靈地打量那一圈人,想看看剛才是哪個欠揍的想摸她金貴的屁股。 陳軻也擠過來,先把手撐上玻璃,防止自己和她貼成一張餡餅,同時用肩膀擋住她視線,不易察覺地在她耳朵邊教育:“別看了,什么惡人都有,當心你惹不起。” 盛實安這才忍了,并且向他報告:“你給我找的工作不錯,提供的午餐有原來報社的叁倍那么多。” 這下陳軻笑了出聲,“就這點不錯?” 盛實安道:“別的沒看出來。還沒讓我加過班呢,不知道晚餐怎么樣。” 陳軻笑著搖搖頭,直覺她臉皮越來越厚,是個好兆頭。 盛實安轉過身,把臉貼在車玻璃上,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這座城市guntang、俗辣,摩天大廈與稻草危房秩序井然、好好壞壞的人各行其是,小孩兒玩風車,帶著幾條野狗迎風跑,呼啦啦讓紅黃藍轉成光圈,年輕人拉黃包車,賣力地拉,脊柱永遠彎成用盡全力的形狀,老人掂碗乞討,小少爺想給塊大洋,被乳母跌跌撞撞拉走。還是她十五歲時第一次見的北平,還是她上個月重新見到的北平,只不過夏天快要過去了,不再有風雨不分晝夜浩蕩滂沱地席卷舊皇城,夏末的空氣里充滿了大杏子熟爛的氣味。 為了感謝陳軻幫她找工作、順便慶祝她入職,今天原本就是她請陳軻和謝馥寧吃飯的日子,原本擔憂自己遲到,但在車上遇到陳軻,放了一大半心,悠哉悠哉下車,率先盯上路邊老奶奶賣的涼糕,沖過去問:“怎么賣?” 而陳軻沒跟著走,插兜在車門口等著,等到一個中年男人擦著汗邁腿下車,他迅速伸腿,一腳將人踹下了地。 那人一個踉蹌,想要站穩,卻被前仆后繼下車的乘客一人碰一下,終究“砰”地摔上馬路牙子,不知道是不是磕碎了牙,他坐起來摸自己的嘴,看見滿手血,愣了愣,“哇”地大叫起來,“哪個孫子踢了老子一腳?!啊?!” 盛實安已經吃上了涼糕,并且要轉回去看熱鬧,陳軻快步走來,“別看了,走。謝馥寧該等急了。” 盛實安明白過來,“是他摸我屁股的呀?我還想踢呢,你怎么不叫——” 陳軻略有些嚴厲地瞪她,“我能,你不能。一個人住,當心少得罪人,自己注意,下次坐車,溜邊站著。” 盛實安同意,她的確惹不起人高馬大的雄性,好恨自己不是個男人。 ————んαìταηɡщχ. 誒嘿,沒有變成時尚女魔頭,小社畜坐地鐵要擠好幾班才能上去。好恨自己不是個男人! ps.周一恢復晚上九點更新~~~明天晚上要不要加更~~~給我看看兜里珍珠~~~我就看看~~~肯定不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