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夏至離開,顧煙寒又拿了另一副藥回去。席慕遠那夜也受了不少的傷,深深淺淺的刀傷渾身都是,也虧得這個男人那一晚疼的愣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回去的時候,席慕遠就躺在床上。 橘子。見她來,他道。 顧煙寒上前給他剝了橘子,還得喂到他嘴里。為什么呢?因為洛北王說他傷的連手都抬不起。 顧煙寒內心呵呵,昨晚還將她抱了起來呢!就知道這個時候裝??! 一邊煎著藥,顧煙寒一邊問:皇帝還要殺多少人才作罷 席慕遠欣賞著她蔥白的手指將藥材一樣樣仔細的放入瓦罐之中,眉眼間閃過一道涼薄的倦意:誰知道。 顧煙寒冷笑:留著吳王這個罪魁禍首不殺,反倒殺幫兇。這天下是他們沈家的,就他們沈家的人是人 他不過是為了不想背負殘害手足的名頭而已。席慕遠不屑道。 你是故意將吳王這個難題留給他的吧顧煙寒挑眉問。 席慕遠不置可否,看著顧煙寒接過顏夏送進來的rou沫粥,輕輕吹涼才送到她唇邊。 席慕遠內心歡喜的一口啜下,絲毫沒有對自己夸大病勢感到任何的羞恥。這么溫柔的王妃,他還是第一次見呢! 喂了幾口,顧煙寒的動作驀然停了。 席慕遠見她緊皺著眉頭,問道:還有什么想不明白 顧煙寒遲疑的將rou粥遞過去,放低了聲音問:王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吳王要謀反 席慕遠略一停頓,瞥了眼屋外確定沒人,才微微頷首。 顧煙寒錯愕,隨即更多的是不解:那你為何不先告訴皇上 你覺得我告訴他了,他會怎么想席慕遠反問。 顧煙寒一怔。 席慕遠眼中褪去的涼薄再一次慢慢浮現:吳王助他登基,這些年來在朝廷中又處處以他為中心。反而是我,一個令他忌憚的外姓王爺。若是我據實相告,他會去試探吳王。吳王為人謹慎,到時候倒打一耙,如今我們恐怕早是身首異處。 顧煙寒心驚,許久,不可置信的問:王爺你默許了這場叛變 席慕遠抬眼看向她,這張他每日輕吻的小臉依舊帶著些病弱的白,并沒有瞞她:差不多。 這些話,顧煙寒若是說出去,席慕遠會被千刀萬剮??伤瓦@么將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交托給了她。 顧煙寒驀然被這份沉重的信任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的指尖冰涼,席慕遠覆上之時,緊緊的握住了:你可怪本王?若非這般,忠毅侯與世子也不會重傷。 可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了吧不僅僅是洛北王府,還有那些追隨著洛北王的將士,恐怕無一幸免。 席慕遠詫異于她的通透。 王爺,舅舅與表哥的事,我很難過。但我能理解你。顧煙寒吸了吸鼻子,這些年來,舅舅一直在幫著皇帝分割你的軍權,想要洛北王府就此衰敗。我知道舅舅不是針對你,你也不是針對他,不過是皇命難違而已。大概都是造化弄人吧 席慕遠驀然笑了,他從未這般確信過自己沒有看錯人。 可是顧煙寒又皺了眉頭:可你那個時候又為什么要站在皇帝那一邊 吳王還不如他那個弟弟。席慕遠不屑的發出一聲嗤笑。頓了頓,他的眼神慢慢悠遠,父親與我說,洛北王府會永遠的忠君。語氣惆悵,夾雜著疑惑與不甘。 他起身抱住顧煙寒,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輕拍著她的背:虎符過幾日再還你。 你是不是借了吳王的手,順帶將京郊大營也給清理了一回 就你聰明。席慕遠啄了她一口,對了,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在查抄吳王府的時候,找到了你那個meimei。 顧雪珊顧煙寒詫異。 席慕遠微微頷首:她被關在吳王府地牢里,如今在大理寺等待調查。 顧煙寒咋舌:她怎么會在那里?吳王妃不是很喜歡她嗎 顧雪珊和趙齊魯有私情的事,顧煙寒很早就知道。因此,顧雪珊那日覬覦席慕遠,她才那么生氣。 她無意間偷聽到了吳王父子謀反之時,趙齊魯舍不得殺她。就將她關入了地牢,打算事成后再納她為妃。頓了頓,席慕遠問,你可知道趙齊魯打算立誰為正妻 顧煙寒本想說不知道,但話到嘴邊,將這段日子聽來的消息仔細回想了一邊,吐出一個名字:呼延心淳?為了得到漠北的支持 席慕遠頷首。 我爹這會兒得急死了吧。皇上這會兒在氣頭上,誰涉及這事就殺誰全家顧煙寒想起每日那一批批被送去砍頭的囚犯就覺得心驚。 席慕遠卻不以為意:礙不著你。至于顧國公府,你忘了你爹在丁憂?那日提出要起復他的就是吳王,他肯定是嗅到了什么,才早早的躲開了。 顧煙寒想起他那日來王府,也是囑咐著她別出門。 王爺、王妃,突厥五皇子來了。顏夏忽然在門口通報道。 席慕遠的眼中閃過一道惱意。顧煙寒放下粥:我去看看吧,他重陽那晚也救過我。 席慕遠冷哼。 顧煙寒無奈又端起了碗:那我等你吃完這碗粥再去好不好 不許去。席慕遠冷臉。 顧煙寒無奈,這些天來她忙著給席慕遠幾個看傷,一直都沒好好謝過呼延無雙呢。